末世第72天，城北净水站的金属外壳蒙着一层薄得一刮就掉的辐射尘。林野盯着腕上的计量仪，红色数字跳到127毫西弗——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测量的结果，每小时自然涨5毫西弗，细胞损伤指数已经飘到0.3个单位。
净水装置的显示屏亮着点微弱的绿光，屏幕上跳着剩余可饮用净水1.2升，电量还剩12%。林野翻出贴在装置侧面的生存手册，那是他用铅笔抄的硬规则：净化10毫西弗辐射得用10毫升净水，装置每小时耗0.5%电，没装置的话净水24小时就变质。
他的背包里塞着半盒维生素片，共12片，每片能扛10小时辐射；还有个坏了的手电筒，电量还剩3%。净水站入口处缩着三个陌生人：孕妇抱着三岁娃，旁边是腿伤的青年，俩背包都空着，嘴唇裂得渗血。
林野扒拉着算：只顾自己的话，每小时需5毫升净水，24小时要120毫升，1.2升够撑10天；分给所有人的话，他自己每小时5毫升，孕妇6毫升，娃7毫升，青年5毫升，加起来23毫升/小时，1.2升只能撑约52小时，刚好两天两夜。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昨天从废弃超市捡的，硬得像块砖。三天前在城南瞅见的净水站，已经被辐射尘盖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估计都没气了。
计量仪的数字又蹦了下，132毫西弗。林野知道辐射涨得越来越快，再犹豫的话，明天这时候计量仪就得破150的中度临界，就算有维生素片，也撑不过一周。
孕妇轻轻哼了声，娃的哭声细得像气音。青年抬头看他，眼神没乞求，只有累得发懵的平静——末世里最常见的眼神，林野见得多了。
他又扫了眼装置电量，11.5%。现在关装置的话，净水24小时就坏，之前的功夫全白费。要是继续开着分给所有人，他自己30小时后辐射就到180毫西弗，得每天吃两片维生素，12片刚好撑6天，够到下一个可能有水的地方——之前手绘地图标着，城南30公里外有个地下蓄水池，辐射才80毫西弗，到那儿就能活。
林野深吸口气，把出水口对准四个杯子——他的，孕妇的，娃的，青年的。倒出23毫升净水，刚好够撑第一个小时。计量仪的数字跳回127毫西弗，他的细胞损伤指数掉了0.05个单位。
他知道这是没绝对赢家的选择，可能撑不到下一个水源，但不能看着仨人等死。末世生存从来不是只顾自己，有时候退一步，才能让更多人多活点机会——这是净水站墙上的最后一句话，之前的幸存者用碳棒写的，字迹被辐射尘糊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