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天，三号太阳能板被微陨石打穿。
赵苓出舱时，砺石号正掠过一片碎石带。三号板被一粒豌豆大的碎片打穿，蜂窝铝背面翻起毛边。她蹲在桁架上换板，扳手刚咬住螺栓，后背忽然一凉。另一块碎片从视野外切过来，划开宇航服外层，两厘米的口子，像有人用刀尖挑了一下。舱内气压警报响了两声。赵苓把内层袖口扎紧，爬回气闸。李蔓在医疗舱门口等她，把剂量计从她领口摘下来，读数跳了三次，停在零点八西弗。
三号板破损，紧急出舱维修
沈峨在驾驶舱收到气压曲线。他没问疼不疼，只问：能走吗？赵苓说：能。沈峨把伤情、电力曲线和氧气生成速率打包发往地球。发送时间戳是第312天十四时零七分。单程四十五分钟，回复最快九十分钟后到。三号板打穿后，电解槽供电少了，氧气生成速率从每小时一点二公斤掉到一点零二公斤，正好一成五。沈峨在便签上写：先保电解槽，再保热控，医疗舱加压泵排第三。写完他把便签贴在右壁，用磁扣压住翘起的角。
李蔓清点医疗舱。抗辐射针剂只剩两支，一支过期八个月，冷藏盒壁结了一层霜，她用袖口擦掉。未过期那支打下去，四十八小时嗜睡、恶心，不能穿舱外服。李蔓说：药有两支，能用的只有一支。沈峨问：不用呢？李蔓说：两周内可能呕吐、白细胞掉，支持治疗要占医疗舱电力和药，到时候不止一支。沈峨拿过用药单，没签。他把笔帽咬在嘴里，等地球回复。
等待第四十七分钟，氧气电解槽二号槽电流异常。报警声短促，隔三秒响一次。赵苓从床上坐起来，把加压服往身上套。李蔓按住她肩膀：你体表零点八西弗，再出去一次，累计会到一点二。赵苓说：二号槽等不起。周铁从轮机舱赶来，弯着腰，手撑门框：我这腰穿半小时铁壳子就得趴，别指望我。沈峨说：轨道修正窗口在四小时后，我不能离驾驶舱。赵苓把头盔扣上：我去。她出去四十分钟，回来在气闸里吐了一次。李蔓用纱布擦她嘴角，判断不能再拖。沈峨在用药单上写：未过期那支，四十八小时值班豁免，恢复后补双班。签赵苓的名字。
氧气槽故障，再次出舱的抉择
赵苓签字时笔尖顿了一下。她问：累计到一点二？李蔓说：药不是屏蔽，只是把急性症状压后，你还得再出一次舱把三号板接线复位，我算过，会到一点二，超过任务职业限值。赵苓说：签吧，我认双班。沈峨把单子递给李蔓。针推入时赵苓说：甜。李蔓说：药本身不甜。赵苓说：嘴里甜，可能是辐射。李蔓说：别胡说。周铁在门口说：睡吧，槽我盯着。沈峨说：你腰不行，我盯前半夜。周铁说：你轨道修正还没算完。沈峨说：算完了，差一次校验。周铁说：那你去，我坐着盯。
第九十分钟，地球医疗中心的回复到了。建议保守观察，优先保药物储备。沈峨把回复存档，在航海日志里写：药物储备清零。后续三百八十八天若再发生辐射事件，只能靠物理屏蔽和减员值班硬扛。他写完把笔插回胸袋。李蔓把空针剂盒压扁，塞进医疗废物袋，袋口扎了两道。赵苓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后把双班表贴在舱壁：她值两段，周铁值一段，沈峨补一段。周铁每日睡眠压到五小时，坐在电解槽前打盹，手里还攥着电流表。沈峨签发第三份配给令，每人每日用电额度下调百分之十二，加热板先砍，娱乐屏断电。热控三号散热板降功率，舱温从二十四摄氏度升到二十八摄氏度，赵苓把湿毛巾搭在颈后，继续巡检。
过期药还在冷藏盒里，标签朝下，没人再问。沈峨把第三份配给令贴到驾驶舱右壁，磁扣没吸住，他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一下。赵苓从舱外回来，把沾着冷凝水的手套挂在门边，水珠滴在踏板上。周铁在电解槽前弯着腰，数电流表刻度，数到第三格停住，伸手去够腰后的暖贴。通信屏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格，那行回复的发送时间仍是四十五分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