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菜市场的地上还有水。小豆跟在爸爸后面，鞋底踩过一片菜叶。陈阿姨的豆腐摊前摆着一块小黑板，边上放着半截粉笔。
陈阿姨正给顾客切豆腐。白布一掀，热气冒出来。她说：“小豆，帮阿姨写个价目牌，行不行？”
小豆点头。她把黑板擦了两遍，粉笔捏在手里，指尖一会儿就白了。爸爸站在旁边，没有伸手。
陈阿姨说：“嫩豆腐三元，老豆腐四元，豆干五元。字写大一点，老人看得清。”
小豆一笔一画写。写到嫩豆腐时，她听见旁边有人喊“称两斤豆芽”，手一偏，把三写成了两。她没发现，继续写下面两行。
爸爸看见了。他弯下腰，声音很小：“小豆，你看这一行，和阿姨说的哪里不一样？”
爸爸引导小豆发现错误
小豆盯了一会儿。她的耳朵慢慢红了。她小声说：“我把三元写成两元了。”
爸爸问：“那你想怎么办？”小豆捏着粉笔，不说话。她把粉笔头在黑板边上蹭了一下。
这时，李奶奶拎着布袋走过来。她眯眼看了看牌子，说：“今天豆腐两元呀，给我来一块嫩的。”
小豆的手一下攥紧了。她看爸爸。爸爸蹲下来，和她一样高，问：“你想自己跟陈阿姨说，还是我陪你一起去？”
小豆说：“你陪我去。但是我说。”爸爸点点头，站起来，往陈阿姨那边走了一步。
陈阿姨正在给李奶奶切豆腐。小豆走到摊边，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陈阿姨，我把嫩豆腐写错了。三写成两了。”
陈阿姨停了刀。她看看黑板，又看看小豆。她说：“哟，是你写的呀。不急，粉笔还在你手里吧？”
小豆把粉笔举起来。陈阿姨说：“那你重写一块。嫩豆腐三元。再添一句，刚才写错啦，现在改好。”
小豆问：“写在哪里？”陈阿姨把黑板翻过来，擦干净，说：“写边上，字小一点。别人一看就明白。”
小豆重写价目牌
小豆重新写。她把三写得很大，还回头看一眼陈阿姨。陈阿姨说：“对，三元。就这样。”
李奶奶还没走。她看看新牌子，又看看小豆，说：“那我按三元买。你改得快，我豆腐还没下锅呢。”
小豆帮忙撑开塑料袋。陈阿姨切下一块嫩豆腐，放在秤盘上。秤盘轻轻一响，李奶奶从布钱包里数出三枚硬币。
旁边买豆干的大叔也看见了小注。他读了一遍：“刚才写错啦，现在改好。”他笑了，说：“这摊清楚，我再拿两块豆干。”
后面一位阿姨本来只买一块老豆腐，也探头看黑板。她说：“字大，价明白，给我多切一块。”
陈阿姨一边切一边应。小豆站在黑板旁边，手上还有粉笔灰。她把“三元”两个字又描了一遍。
收摊前，陈阿姨把小豆叫过去。她从水盆里夹起一小块豆腐，装进小袋子，说：“今天辛苦你写牌子。这块拿回去煮汤。”
小豆看爸爸。爸爸说：“阿姨给的，就拿着。要说谢谢。”小豆接过袋子，说：“谢谢陈阿姨。”
回家路上，爸爸拎着豆腐，小豆走在他右边。袋子里的水轻轻晃。爸爸说：“这块豆腐晚上煮汤。”
小豆笑了。她说：“我下次把三写得大一点，写到顶上去。”爸爸说：“行。那要是又写错了呢？”
小豆想了想，说：“我先看，再看一遍。要是错了，我就说。”她说完，把口袋里的粉笔头摸出来看了看。
爸爸问：“要是李奶奶没来买，没人发现，你还要不要告诉陈阿姨？”小豆把粉笔头攥在手里，说：“要。牌子挂在那里，别人会看。”
小豆问：“爸爸，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改？”爸爸说：“我帮你改，你就不用开口了。我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说。”小豆说：“我有一点怕。”爸爸说：“怕也能说，你刚才就说了。”
爸爸又说：“回家我们演一遍。我当李奶奶，你当小豆。我问你豆腐是不是两元，你请我看新牌子。”
小豆说：“好。你要慢慢问，别太快。”爸爸说：“行，我慢慢问。”
爸爸问：“要是又写错了，你打算怎么开口？”小豆说：“我就说，陈阿姨，我写错了，我重写。”
回家路上的反思
小豆把粉笔头从爸爸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里。爸爸拎着豆腐往前走，水珠从袋角滴下来，落在她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