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小满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拖鞋被餐桌的影子压住了一半。他抬脚，拖鞋跟着影子动了一下。
妈妈收走碗，说：“先别擦地，给影子画条边。”
小满从抽屉里翻出半截粉笔，蹲到桌脚旁边。粉笔头有点潮，画上去发白。他沿着桌脚的影子外沿描了一条线，线弯了一点，像没睡醒的括号。
妈妈在窗边放下胶带、旧尺和手电筒。“今天做个小测量。每个整点，画一次桌脚影子，贴一条胶带，写编号。你画线，我拍照。”
“整点是几点？”小满问。
“九点、十点、十一点，中午十二点。”妈妈把胶带撕成小段，贴在窗台边，“先画九点。”
小满在粉笔线旁边写了个“九”，又觉得不够，补了一个冒号，写成“九点”。妈妈拍下第一张照片，把一号胶带贴在桌脚边。
阳光从纱窗里漏进来，桌脚影子边缘有一格一格的小格子。小满用旧尺量影子长度，尺子不够长，他把尺子挪了两次，在胶带上画了个小箭头。
“箭头朝哪儿？”妈妈问。
“朝花盆。”小满说。
妈妈没接话，只把胶带按紧。
小满忽然想起沙发底下的玩具车。昨天滚进去，到现在没出来。他把手伸到桌影最长的尖端，手指在瓷砖上摸了两下，只摸到灰。
“影子不帮忙找玩具。”他坐在地上说。
妈妈把旧尺横在桌脚边：“先看哪三样？时间、光源、遮挡物。”
“先看时间。”小满说。
十点，阳光往窗台边挪了一掌宽。小满再画桌脚影子，影子短了一截，偏到花盆边。他在新线旁边写“十点”，贴二号胶带。
“中午桌脚会落在哪条胶带上？”妈妈问。
小满用粉笔头敲了敲地面，指着花盆左边：“这里。要是一号胶带没动，它就会碰二号。”
妈妈拍完照，把照片翻给他看。照片里两条粉笔线像两根不太直的面条。
快到中午，楼把太阳挡住了。桌脚影子散成一片灰，粉笔线找不着头。妈妈关掉厨房灯，把小满叫到餐桌边。
“影子没了，手电筒补测。”她把电筒递给他，“举高，放低，左移，右移。每换一个位置，画一条线。”
小满先把手电筒举到头顶。桌脚影子缩到桌腿下面，短短一截。他蹲下画线，写“高”。
光源越高，影子越短
他把手电筒放到膝盖高，影子一下拉长，碰到椅子腿。他画线，写“低”。
“再往左。”妈妈说。
影子歪到拖鞋边。小满画线，贴三号胶带。手电筒往右，影子又跑到花盆那边。他画了第四条线，粉笔灰蹭在手指上。
“手电筒举高，影子变短。放低，影子拉长。”小满说。
门铃响，外婆提着一袋豆角进来。小满拉住她：“外婆，你猜下一个点落在哪条胶带上？”
外婆把豆角放上桌，眯眼看了看地面：“我猜三号。你手电筒别晃。”
小满把手电筒放在矮凳上，影子果然往三号胶带那边爬。外婆拍手：“差一点。”
妈妈把灯打开，问：“阴天手电筒放高还是放低，影子才会变短？”
小满把手电筒举高，又放低，眼睛跟着影子走。他没急着答，先在地上补了一条线。
晚饭前，太阳低下来，桌脚影子又拉长到门口。小满把一辆小玩具车放到影子尖端，压住粉笔线。他趴到沙发边摸了一圈，昨天那辆玩具车还是没出来。
影子随日落拉长，玩具车压在痕迹上
“影子只顾自己跑。”他笑着说。
妈妈没有解释，只把最后一截胶带递给他：“贴好，写编号。”
小满把胶带按在五号线上，用粉笔写了一个“五”。他站起来，看见窗边的花盆被夕阳照得发亮。
妈妈问：“明天把餐桌挪到窗边，影子会先碰到哪盆花？”
小满指了指最高的那盆：“花盆。它先碰花盆。”
妈妈把粉笔放回盒子，没揭晓。窗台上的花盆影子往门口爬了一指宽。你觉得它下次会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