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摊的水泥地刚冲过一遍，水从案板底下往过道流。阿珍拿竹扫帚把积水往地漏边推，推到第三下，鞋底在砖缝上打了个滑。她把扫帚靠在鱼盆边，弯腰从摊位角落拖出一辆折叠买菜车。车架上的水珠还没干，轮子边沾着一片鱼鳞。小陶把手机架在泡沫箱上，又拿下来，蹲低了对准地面。
“今天不是直播间。”阿珍把车把提起来，手指在折叠扣上按了一下，“收摊了，补拍一段日常用法。先看地，再看车。地上有水，推的时候慢一点。”小陶应了一声，把镜头往前挪了半尺。阿珍从筐里拎出两袋叶菜，放进车兜，袋口朝上，菜梗不压着。
“轮子沾水，回家要擦干。”她抬脚把车往前推了半步，轮子碾过一片湿菜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不擦，泥就带进屋。地砖上也别快推，刹不住。你看看这个刹车，踩下去，车就停。”她脚后跟往下压，车停在鱼摊台阶前。小陶把镜头低下去，拍轮子和刹车片。阿珍说：“字幕就打折叠买菜车，承重上限按车架标注。别写别的。”
小陶把镜头对准秤盘。秤盘上还留着一条鱼的水痕，他用抹布擦了两下。阿珍把土豆从蛇皮袋里倒进小袋，一袋一袋过秤。“土豆一袋，叶菜两筐，鱼一条。”她边说边把袋子往车兜里放，重的贴底，轻的靠边，不往一侧堆。“车架侧面贴着承重上限，我按这个数装。超了我不推，推起来也别扭。”小陶在字幕里打：实装，土豆一袋，叶菜两筐，鱼一条；承重上限，按车架标注。
“这个提手，装重东西时别单手拎。”阿珍两手抓住车把，把车头抬过鱼摊前的小台阶。后轮卡了一下，她停住，把车往后倒了半尺，再往前送。轮子过了坎，车兜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鱼尾巴从袋口露出来。她把鱼往里塞了塞。“从市场到家门口这段路，能用。当童车不行，载人也不行。别把小孩放上去。孩子在旁边，大人要看着。”
老顾从隔壁干货摊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阿珍，你这车要上台阶？我搭把手。”他走过来，先看了看车兜。“把重的这袋土豆拿下来，我抬前头，你抬后头。”阿珍把土豆袋拎出来，放在台阶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抬上三级台阶。老顾把粉笔别到耳朵后头，喘了口气：“装重物，一个人别硬抬。先卸袋子，再搭手。”
“记住了。”阿珍把土豆袋重新放回车上，这回放在正中间。她推车往楼道口走，楼道的墙皮掉了一小块，露出灰底。她停在墙边，把车兜里的袋子提出来，放在脚边，然后两只手按住折叠扣，往上一提，车架折下去。轮子并到一起，车把收在侧面。她把车靠墙放，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卷尺，拉出横杆，量给镜头看。“收车后就这么宽。窄楼道能收，但不能硬塞。塞不进去就再折一下，别拿脚踹。”
小陶把镜头凑近折叠扣，又退回来拍整辆车。“公交能上吗？”他问。阿珍把车提起来，靠在腿边。“上公交前先收，放腿边，别横在过道。人多的时候，提在手里，别占座。”她顿了顿，“这车我用了三个月。主要看轮子、刹车和螺丝。轮子晃了就紧，刹车松了就调，螺丝松了就拧。坏了就换，不把它说成能用很久。”
“三个月里有没有掉过东西？”小陶问。阿珍把车兜底翻过来，拍了拍缝线里的碎菜叶。“鱼水漏过一次，袋子没扎紧。后来我装鱼，先套一层袋，再放进去。车兜不是桶，别装汤汤水水。”她把车折好，提在手里，往鱼摊走。路过干货摊，老顾正把一箱木耳往架子上搬，见她过来，侧了侧身。
“你这车放摊角落，不挡过道？”老顾问。阿珍把车放在鱼摊和墙之间的夹缝里，车把朝里，轮子朝外。“就这么放。收摊后过道要过人，车不能横着。”她拿抹布把轮子上的水擦了一遍，抹布拧在鱼盆上方的水桶里。水桶里浮着几片葱叶，她捞出来，扔进垃圾桶。
小陶蹲下来，补拍螺丝和刹车位置。镜头从后轮推到车把，停在那颗六角螺丝上。阿珍把抹布搭在车把上，手指点了点刹车片。“定期检查。松了就紧，坏了就换。别等推不动了才看。”她说完，把车往角落又推了推，轮子碰到墙根，停住。老顾把干货摊的卷帘门拉下一半，铁皮响了一声。小陶把手机从泡沫箱上拿起来，镜头停在车把的折叠扣上，扣子还留着一道水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