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通勤包的肩带，赶在菜市场收摊前十分钟挤进去。入口的几家菜摊已经收了大半，塑料布卷成筒靠在墙角，只剩阿婆的小番茄摊还亮着半盏挂灯。我每周三都会来买小番茄，之前赶时间错过，阿婆总说剩下的不好，要等第二天摘新鲜的。今天我提前半小时从公司溜出来，赶在收摊前过来，就看到阿婆正用洗得发白的帕子擦竹篮边，见我过来，指尖一掀盖着的蓝棉布，半篮带蒂的小番茄露出来，颗颗滚圆，跟刚从枝上摘的似的。我扫了码，阿婆没说话，把那半篮番茄塞进我布袋子的侧兜，侧兜的小布片刚好兜住，不会晃掉。
到家把番茄倒在白瓷盘里，每颗蒂都完整，有的还沾着浅绿的细绒毛，跟刚从阿婆菜地里摘的没差。之前买的番茄，阿婆总嫌蒂占地方，摘的时候全掐掉，说省空间，今天这些，每颗蒂都留着，有的还带着刚冒的小绒毛，摸起来软乎乎的。我捏起最大的那颗，蒂部还泛着青，指尖碰上去有点扎手，是刚摘的模样。咬开的瞬间，酸甜的汁裹着果皮的清香气漫开，比前几天买的那些蒂全掉光的番茄，多了股刚摘的鲜活劲儿。盯着瓷盘里的番茄，忽然反应过来——那半篮不是阿婆没卖完的尾货，是特意留的，上周我随口提了句带蒂的番茄更甜更新鲜，她记心里了。
第二天下班，我绕到菜市场入口，阿婆的摊还在，竹篮摆在老位置，旁边多了个巴掌大的小竹筐。我刚站定，阿婆的眼往小竹筐那边瞟了下，我顺着看，里面放着一把刚摘的小番茄，蒂都带着浅绿，还沾着点泥土的潮气。我摸出包里的薄荷糖——前几天加班时便利店买的，没拆封，放在阿婆竹篮边缘，糖纸在灯下泛着浅绿的光。阿婆抬眼扫我一下，没说话，继续擦竹篮边，指尖的帕子蹭过竹篮木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提着那把小番茄往地铁站走，口袋里的通勤卡蹭着布袋子的侧兜，番茄的浅绿细绒毛偶尔蹭到手腕，有点痒。风卷着菜市场的余温吹过来，带着点青菜和番茄的味儿，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手里的小番茄，带着点刚摘的温度，像藏在市井里的一点细碎默契。我没回头，也没说谢谢，只是攥着布袋子的提手，脚步放得慢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