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小满一觉醒来,鼻尖先撞进一股混着霉味、猪油酸败味和旧布潮味的浑浊气,完全不是他在2026年出租屋里惯常闻见的香薰机淡香和打印纸的油墨味。他费了好大劲才撑开眼皮,视线先撞向蒙着灰的房梁,那上面串着的干枣沾着厚灰,再往下是铺着硬稻草的床板,硌得他后腰直发酸。他动了动手指,掌心蹭到块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那块被他淘汰的硅胶样品,原本用来测试产品硬度的,此刻硬得像冻硬的砖头,完全没了测试时的弹性。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肩上还挎着个磨破洞的货郎担,上面挂着几个空竹篮。周围的街道闹哄哄的,卖糖葫芦的吆喝飘过来,别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还有几个短打扮的汉子凑着打牌,笑骂声飘得老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成了明朝街头的小货郎,随身带的只有那块硬硅胶和碎成好几片的产品说明书——那印着专业术语的纸在这明朝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扎眼,那些材料配比、触感测试的内容,他半字都看不懂。
林小满扶着墙慢慢直起身,货郎担晃了晃,差点歪了,他想起自己需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便顺着街道往人少的巷口走,最后进了一家看着还算整洁的杂货铺。铺子里摆着油盐酱醋、针线布头,墙角堆着几个装干菜的瓦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矮个男人,留着山羊胡,正吧嗒着旱烟,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没吭声。林小满搓了搓冻得有点僵的手,小声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货郎,想找个地方落脚,还能帮着看店。老板上下扫了他几眼,见他穿得虽破,眼神倒不凶,便点了点头,让他住铺子里的小隔间,管饭,就是得帮着整理货物。
林小满在杂货铺住了两天,每天帮陈阿贵(他后来知道老板叫陈阿贵)整理货物,心里盘着怎么用手里的硅胶做点能卖钱的玩意儿。他想起自己测试过的硅胶触感,软乎乎有弹性,是做解压玩意儿的好材料,便想捏个小硅胶球,既能自己玩,也能卖钱。可问题是,他手里只有那块硬硅胶,根本没法塑形,而且明朝也没他熟的那种硅橡胶材料。他想起铺子里粘东西的树脂,还有隔壁肉摊送的猪皮,便想试试用树脂混猪皮,糊个类似的形状。
他翻出个小瓷碗,倒了点树脂进去,又切了块煮软的猪皮,拿小棍搅,可猪皮一沾树脂就黏成一团,根本捏不成形。他试了好几次,要么硬得像石头,要么软得粘手,最后糊出个歪歪扭扭、坑坑洼洼的玩意儿,像个没捏好的面疙瘩。他本来想扔,可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就塞到货郎担角落,打算无聊时捏着玩。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穿锦缎的富家少爷路过,瞥见货郎担角落那玩意儿,眼睛一亮,凑过来问这是什么。林小满刚要说是自己做的小玩意儿,那少爷却一把抓过去塞进怀里,丢下几文钱就窜了。陈阿贵看见,脸刷地白了,拽着林小满凑到耳边小声说:“你怎么能把那东西卖给人?那是春宫秘器啊!”林小满愣在原地,他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在古代是这种东西。
没过多久,几个穿皂衣的官差就撞进了杂货铺,为首的捕头脸色铁青,问陈阿贵是不是卖了违禁品。陈阿贵吓得腿肚子打颤,把责任全推给林小满,说他是外地来的货郎,不懂规矩。林小满这才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古代的禁忌货,可他连自己做的是什么都没搞懂。官差盘问了半天,见他确实是外地来的,又没别的证据,最后警告几句就走了。
风波过后,林小满蹲在杂货铺门槛上,盯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硬硅胶,心里一阵苦笑。他本来以为现代的知识能在古代派上用场,可那点性科技知识,没了现代材料撑着,根本就是废纸一张。他想做解压小玩意儿,结果做出来的成了禁忌货;想靠硅胶赚钱,差点惹上官司。他终于懂了,所谓的现代知识,在古代这地方,根本没用。
从那以后,林小满再也不敢碰硅胶相关的东西,他找陈阿贵拿了胭脂水粉的货,开始帮着卖胭脂、花粉、香包这些寻常玩意儿。他虽没了穿越前的身份,也没了现代的便利,但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时候盯着铺子里的胭脂,会想起那块硬硅胶,想起那歪歪扭扭的玩意儿,心里还是觉得荒诞——他一个现代的性科技测试员,居然在明朝卖起了胭脂水粉,那点“专业知识”,最后成了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