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鼠树洞邮局开张了。门口挂一块木牌,牌上画着一颗松果。
木牌下面摆一张小木桌,桌上压着一摞松针信纸。
小刺分到一只绿背包。背包带子太长,他走一步,踩一下。
包里有一颗松果,要送到北坡老橡树下。管邮局的老松鼠说了一遍,小刺点头。
小刺把“北坡老橡树下”听成了“一棵有洞的树”。他背上包,出门就往下坡跑。
带子拖在落叶里,卷进一根小树枝。小刺低头扯带子,脑门撞在兔子家门上。
兔子开门,耳朵上还沾着面粉。她看看松果,又看看小刺。
小刺把松果举高,让兔子看壳上的记号。兔子凑近,闻了闻。
“不是我家。我家门牌是胡萝卜。”
“不是我家。我家门牌是胡萝卜。”兔子说,“北坡在河那边。”
小刺把松果往包里塞。兔子从窗台拿了一根红绳,给他绑背包。
红绳缠两圈,打了个活结。背包贴住背,带子不拖地了。
小刺走出一段,红绳尾巴还在地上扫。扫过蒲公英,扫过小石子。
红绳拐到獾的洞口。獾正在晒被子,被子搭在两根矮树枝上。
“有洞的树?”獾拍拍被子,“我这儿是洞,可不是树。北坡在河那边。”
獾给他指了一条石头路。石头一块高一块低,缝里长着青苔。
小刺走到河边,蹲下看石头。松果从包口滑出来,扑通掉进浅水。
水不深,刚没过小刺的脚背。他伸手捞起松果,水珠从鳞片上滚下来。
他坐在石头上擦松果。擦一下,鳞片亮一点。擦到后来,松果像抹了油。
擦到后来,松果像抹了油。
红绳被水打湿,颜色更深了。小刺把红绳在手腕上绕一圈,继续走。
过了河,北坡就在前面。坡上有一棵老橡树,树干粗得两只手抱不过来。
树根处有个洞,洞口圆圆的。小刺站住,拿出松果。
洞里传出呼噜声。一声长,一声短,像风从瓶口挤过去。
小刺探头看。大熊侧躺着,一只前掌摊在干草上。
“信到了。”小刺小声说。他把松果放在熊掌边。
熊翻了个身。熊掌一合,把松果压在掌下。
小刺急了。他在洞口转圈,尾巴扫起一小片土。
他想敲门,可树洞没有门。他想喊,又怕吵醒大熊。
小刺坐在洞口数松针。数到三十,熊还在睡。数到五十,太阳移到了树梢。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湿泥的味道。小刺的背包带子又被红绳拉紧了。
他把脸贴在树干上,听见洞里呼噜停了。接着,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哈欠声从洞底滚到洞口。熊的鼻子动了动,又动一动。
“哪来的泥土味?”熊说。他抬起前掌,掌边露出一小截绿芽。
松果裂开了一条缝。绿芽顶着松果壳,壳上还挂着一点水光。
松果裂开了一条缝。绿芽顶着松果壳。
小刺跳起来:“我的信发芽了。”
熊坐起身,捧起绿芽和松果。干草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这不是信。”熊说,“这是春天。”
小刺愣住。他看看松果,又看看熊掌里的土。
熊把绿芽连土捧到树下。他蹲下,用另一只掌刨了一个小坑。
小刺把绿芽放进坑里。熊把土推回去,用鼻尖碰了碰芽尖。
“我收到了。”熊说,“明年还请你送。”
小刺从手腕上解下红绳,系在树枝上。红绳垂下来,正好够他看见。
他把绿背包往肩上一提。带子离地两指,走路不再踩了。
熊又打了一个哈欠,鼻尖沾着一点泥。树洞里飘出泥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