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口的梧桐落了半树叶子,风一吹就飘下金黄的碎影。小松鼠阿灰天天蹲在梧桐的粗枝上,盯着巷口老传呼机摊边的半块奶糖——那是橘子味的,裹着半透明糖纸,边缘被晒得软乎乎的,它的小鼻子总在风里蹭着嗅那股甜香。
摊主李阿婆的摊是旧木板搭的,上面摆着好几台掉漆的传呼机,黑的银的都有,按键上留着旧时光磨出来的痕迹。她总把吃剩的半块奶糖搁在摊边的水泥台角,像特意等着谁来碰。阿灰起初只敢远远瞅着,直到那天,它的小爪子不小心蹭到摊上传呼机的按键,那台老机器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像轻轻哼了个调调。
阿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后来总试着碰那台传呼机的按键,每碰一下就有一声轻响,李阿婆每次都笑着把那半块奶糖往它这边推得更近一点。阿灰知道那是属于它的信号,虽然还不太懂嘀嘀声里的意思,但它喜欢那股甜,也喜欢碰按键时传来的轻响。
日子一天天过,阿灰要攒够过冬的松果,总把松果藏在巷口老槐树的树洞里。可那天它去看时,树洞被厚厚的落叶堵得严严实实,它扒了半天也没扒开,心里急得直打转。更奇怪的是,那天那台老传呼机一整天都没响,像睡着了似的。
阿灰蹲在梧桐树上,盯着那台沉默的传呼机,心里慌慌的。它想起攒了三天的最大的松果——那是它找到的最饱满的一颗,壳上还带着淡淡的松脂香。它叼着那颗松果,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下来,轻轻放在传呼机的按键上。
就在那瞬间,老传呼机突然“嘀嘀——”连响三下,声音脆生生的,像唱着首轻快的歌。李阿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奶糖纸,看见阿灰放在按键上的松果,脸上的笑更软了。
李阿婆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阿灰的小脑袋,说:“我以前是纺织厂的传呼员,那时候总给人发信号。看见你天天蹲在这儿,总盯着奶糖又碰传呼机,就特意给你留了专属的三声信号。半块奶糖,是给你按对信号的奖励呀。”
阿灰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好像听懂了,叼起摊边的半块奶糖,又碰了碰传呼机的按键,这次老机器“嘀嘀”响了一声,像在回应它。风里的梧桐叶飘下来,落在李阿婆的摊边,落在那架老传呼机上,也落在小松鼠阿灰的背上,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