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阴雨里的小乌云
风车镇下了三天雨。
晾衣绳上的水一滴接一滴。面包房门口积了一个小水洼。阿栗把热牛奶放在窗台，喊阿绒来喝。
阿绒坐在屋檐下。她的针线盒开着，里面排着蓝布、红线和一把小剪刀。
雨里有一团灰灰的东西，落在晾衣绳下面。它一鼓一鼓，像一只装了一半水的布袋。
阿绒走近看。是一朵小乌云。小乌云肚边有一道口子，雨从口子里漏出来，滴滴答答落在石阶上。
连阴雨里，小乌云的口袋破了，雨滴答落在风车镇的石阶上。
“你从哪里来？”阿绒问。
小乌云缩成一小团。它说：“我想去镇外的小花园送雨。我的口袋破了，雨全落在镇上了。”
阿绒把手伸到它肚边。口子不大，边上还挂着几缕湿湿的云絮。
“别动。”阿绒说，“我给你补一补。”
二、蓝布补丁和松针脚
阿栗送来一块干净蓝布。“补口袋要结实。”她说，“线别拉太紧。”
阿绒点点头。她剪下一块蓝布补丁，穿好彩线，把小乌云的口袋边对齐。
第一针下去，小乌云鼓了一下。第二针下去，它又鼓了一下。线绷得直直的，啪，断了。
阿绒换了线。她不再把线拉直，只让针脚松松地趴在布上。小乌云再鼓时，蓝布跟着动，线没有断。
她在口袋边剪了几个小扣眼。扣眼不大，像针尖留下的小窗。
“口袋也要喘气。”阿绒说。
小乌云轻轻抖了抖。口袋不再滴滴答答。细细的雨丝从扣眼里落下来，像一把软梳子。
阿栗把热牛奶端过来。杯口冒白气。阿绒喝了一口，把蓝布边角收进针线盒。
三、飞往干干的小花园
小乌云在她头顶转了一圈。它说：“你能坐上来吗？我想去小花园。”
阿绒看了看天。雨小了，风车叶慢慢转。她把针线盒抱在怀里，坐上云边。云边软软的，像刚晒过的枕头。
小乌云慢慢升高。风车镇在脚下变小。屋顶是红的，面包房的烟囱冒白烟。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雨洗得发亮。
小乌云带着阿绒升高，风车镇在脚下变小，雨后的床单亮得晃眼。
镇外的小花园到了。
花园的土裂着小口。花苗都低着头。叶子边卷起来，像握着小拳头。
阿绒从云边滑下来。她的鞋底踩在土上，土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小乌云停在花园上面。它把口袋轻轻一抖。
细雨落进土里。土色变深，裂口慢慢看不见了。花苗一棵一棵抬起头。有的顶着一小粒水珠，水珠里亮着一块小小的天。
阿绒蹲下，把一棵歪倒的花苗扶正。她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红绳，松松地系在花苗和竹签上。
“等风停了，就解开。”她说。
小乌云在花园上转了三圈。它的口袋不再漏大雨，只落下细细的水丝。花苗喝饱了，叶子舒开，露出小小的花苞。
四、会发光的云絮
天慢慢亮了。小乌云变白了，变胖了。它飘到风车上面，像一团晒松的棉花。
风车镇的人们把床单晾出来。红的、黄的、蓝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拍着晾衣绳。阿栗把面包房的门打开，水洼已经退了，只剩一圈湿印。
小花园开出一片小花。花瓣有粉色，有白色，还有一朵蓝得像阿绒的补丁。
细雨过后，小花园开出小花，有一朵蓝得刚好像阿绒缝的补丁。
阿绒回到屋檐下。她打开针线盒，里面多了一小团云絮。云絮软软的，碰一下就亮一下。
她拿出布娃娃。布娃娃还没有披风。阿绒剪了一块蓝布，又剪了两个小口袋。
她把云絮塞进口袋里，给布娃娃缝上带子。披风做好了，小口袋一摇一摇，亮起一点光。
阿栗抱着围裙走过来。围裙边磨破了一道口。
“阿绒，这个能补吗？”
阿绒把布娃娃放在窗台。她拉开针线盒，挑了一根橙色的线。
“放这儿吧。”她说，“我先看看口子。”
她低下头，把围裙边翻到正面，针尖在布上找了一个下针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