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宇抱着旧游戏本站在小区北门的废品摊前，书包带滑到胳膊肘，指尖沾了点打印纸的墨渍——那是刚才打印竞赛模拟题蹭的。那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是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最近卡得离谱，昨天市编程竞赛模拟赛时，连提交代码都要等三分钟，他绕着小区转了两圈，才想起楼下张阿姨说过，收废品的李叔偶尔会帮邻居修旧电器。
李叔穿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马甲，裤腿卷到膝盖，脚边堆着刚收的旧手机、插板，还有半箱拆开的旧电脑主板，正用砂纸蹭着一个旧硬盘的金手指。他接过电脑没说话，把砂纸往脚边的小凳上一放，拍了拍摊边的折叠小马扎，示意林小宇坐。林小宇把电脑搁在李叔脚边的旧纸箱上，屏幕亮着竞赛的编程界面，光标在代码区跳得慢得像蜗牛。
李叔从马甲口袋摸出个巴掌大的移动硬盘，插在电脑侧面的USB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代码，快得林小宇只能看到指尖的残影。他没让林小宇等，敲完就拔了硬盘，说“试试”。林小宇攥着鼠标的指节有点发白，点开之前卡壳的测试用例，运行时间条刚跳出来，他指尖就顿住——从之前的一千二百多毫秒，跳到了两百一十七毫秒，差了近六倍。
林小宇盯着屏幕上的运行结果，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三次，才按下回车键。他知道这个优化逻辑，是上周问老师都没太懂的底层进程调度——李叔居然一眼就揪出了隐藏的冗余进程，还做了内核级的优化？他抬头看李叔，李叔正弯腰整理脚边的旧电线，马甲沾了点灰，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帮他拧了个灯泡。
林小宇凑过去，指着优化后的代码问“叔，这个是……”，李叔摆手打断，说“不用问，删了那个后台进程就行，上次你帮我搬过纸箱，这点小事不算啥”，他顺便用指尖点了点电脑任务栏里的一个隐藏进程——那是个陌生的小广告图标，林小宇后来才知道，是他上个月装盗版游戏带的恶意进程。
半个月后，林小宇拿到了市编程竞赛的二等奖证书，站在北门废品摊前，却没看到李叔的身影。旁边卖水果的王阿姨说，李叔收完货就走了，每天这个点都不在。他攥着准备好的冰红茶和一包烟，站了好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才转身往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