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勘探舰"云帆号"以零点四五倍光速掠过编号G2-79的类太阳恒星时，苏晚的指尖刚触到能源舱的余热表，就捕捉到刻度盘上一道非设计性的波动。那波动的轨迹和前一任能源工程师留下的校准标记重合——三年前她刚登舰时，老工程师在退休前用余热的微亮轨迹，在表壳内侧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点，作为每次掠过恒星后的校准锚点。
舰上的时间流速比母星慢三十七倍，这个数字是郑明在三年后第一次取消苏晚休眠配额时，在加密通讯里发的第一句话。苏晚当时正蹲在能源舱的管道架上，擦着沾了散热剂的工作服，屏幕上的字冷得像深空的尘埃："你的休眠配额已取消，能源舱运维由你全权负责，直到下一个补给点。"
深空时间流速比母星慢三十七倍
苏晚核对休眠舱应急物资的屏幕时，手指划过冰冷的数字：十瓶冬眠液，三盒营养块，还有半罐应急氧气，这些仅够维持十二名科考队员到下一个补给点——而她的个人物资份额，早在半年前就被划入"任务冗余"，显示栏里的灰色小字像一道被划掉的痕迹。
加密频道的提示音在能源舱的角落响起，郑明的声音带着一点舰长特有的冷静，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苏晚，如果你占用通讯带宽发送校准数据，补给舰的抵达时间会延迟十一个月，那时候科考队的冬眠液会耗尽，没有任何办法。"
苏晚盯着余热表上那道波动的星点，指尖顿了顿。她想起登舰前在母星的宿舍，书桌上放着的那个旧机械表——那是她爷爷的，表盘上的秒针走得很慢，像母星的时间，和舰上快三十倍的时间不一样。她拿起校准笔，在余热表的刻度上刻下自己的工号，一串数字，像老工程师的星点一样，嵌进了恒星的引力里。
将工号嵌入恒星的引力里
推进器的校准完成时，余热表的波动稳定下来，"云帆号"的速度提升到零点五倍光速，屏幕上的补给距离数字瞬间缩小了十一个月。苏晚坐在能源舱的管道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恒星，那道光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星点，和她刻在表上的工号重合。
她没有选择发送校准数据，而是用恒星的余热完成了推进器的校准——这是老工程师教她的，掠过恒星时，用余热校准比用通讯数据更可靠。她主动留在能源舱，成为舰上唯一没有休眠配额的运维者，每天记录着余热表的波动，像在写只有自己能读懂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