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厨房窗台上有一列蚂蚁，沿瓷砖缝往墙角搬饼干屑。小满跪在小板凳上，鼻尖快贴到台面：“爸爸，它们排队呢，前面那只还停一下。”
我递给她放大镜和计时器：“先只看，不碰队伍。数三分钟，看看有多少只从这条缝过去。”小满把计时器按下去，嘴里轻声数：“一、二、三……”数到十七，她抬头：“它们都走同一条线，像地上有线。”
“你猜它们靠什么认路？”我问。小满把放大镜挪到蚂蚁前面：“靠眼睛吧，看见饼干屑就过去。”我指了指旁边的糖罐：“那画几条新路试试。糖水有味道，清水没有，我们看看它们拐不拐。”
她立刻去搬小凳子：“我来画。”我把一小勺白糖兑进温水，搅到看不见颗粒，又倒了一点清水在另一个瓶盖里。棉签两根，一根蘸糖水，一根蘸清水。小满在本子上画格子，抬头问：“先画哪条？”
“三条糖水岔路。一条直的，一条弯的，一条绕过瓶盖。清水路画远一点，做对照。”我拿瓶盖扣在瓷砖上，小满用棉签从蚁队旁边拉出第一条直路，短，像一根白线。她停两分钟，盯着缝口：“没有拐。第十八只还走原路。”
弯路实验：观察蚂蚁对人工糖水路径的反应
第二条弯路画出去，她又按计时器。厨房里只有计时器跳动的细响。小满报：“第二十一只停了一下，又回去了。”我在格子里写：弯路，停，未拐。她抿着嘴，把棉签攥得紧。
第三条绕过瓶盖，小满画得慢，棉签头在瓷砖上转了个弯。她画完就趴下，放大镜压在鼻梁上：“爸爸，它们是不是看不见糖水？”我说：“先记。两分钟还没到。”她把计时器举到我眼前：“还有四十秒。”
清水路画在不远处，小满蘸了清水，来回涂了两遍。她抬头：“这条什么都没有，对吧？”我点头。她把四条路的位置在本子上标好，又在旁边写“原路”两个字。字歪，笔尖戳出一个小洞。
等到第三轮，蚂蚁还是沿原路走。小满把放大镜一放，伸手就要去推那块饼干屑：“我直接帮它们搬到窝口，省得绕。”我挡住她的手，把棉签递过去：“可以补一滴糖水，不能替蚂蚁选路。先把你看到的记下来。”
她吸了口气，翻开本子，写下时间，又画了一个小箭头：“原路，十七只。弯路，停一下。瓶盖后，没拐。”写完她才接过棉签，在弯路中间补了一滴糖水。棉签刚离开，晾衣架上的水滴下来，正砸在直路上，糖水花了一片。
小满“哎呀”一声，拿纸巾要擦。我说：“先看清水路有没有变。”她对照本子：“清水路还在，没蚂蚁停。”她把直路重新画好，棉签从原路旁慢慢拉出去。画到一半，她压低声音：“爸爸，弯路有三只。”
我凑过去。三只蚂蚁在弯路和原路的交叉口转了个小圈，第一只顺着糖水往弯里走，后两只跟着。小满在本子上写“弯路，三只”，写完又补一句“第一只先触角碰了碰”。她没再提推饼干屑的事，只把瓶盖往旁边挪了半寸，怕挡住记录。
成功拐角：第一只蚂蚁选择并通过了弯路
收尾前，小满从抽屉里翻出两枚纽扣，一枚灰，一枚蓝。“灰的是蚂蚁，蓝的是饼干屑。”她把灰纽扣从原路推到弯路，又绕过瓶盖，嘴里配着“嗒、嗒、嗒”的细声。我按本子报路线：“原路，弯路，瓶盖后。”她让灰纽扣在瓶盖后停一下，才推回原路。
“如果你是一只蚂蚁，三条路闻起来差不多，你会先走哪条？为什么？”我问。小满捏着灰纽扣，没马上答，把蓝纽扣放到原路旁：“我先看哪边有饼干屑。可是糖水闻起来也甜。”她把两枚纽扣并排摆好，又拿放大镜照了照。
她擦窗台时很慢，糖水印子用湿布按一下，再换干布。最后只留一片菜叶在原路旁边，叶边撕了一个小口。她把计时器按回零，屏幕亮了一下：“明天还看。”我关掉厨房灯，问：“你觉得它下次会先走直路，还是先绕去瓶盖后面？”小满把菜叶往砖缝推近半寸，放大镜还扣在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