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窗台朝西，下午四点的光落在瓷砖上，两只透明杯的杯口各亮了一圈。小满把两粒绿豆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粒搁在左边，一粒搁在右边。绿豆滚了半圈，他用手掌拦住，又用指尖把它们拨回杯口。
“爸爸，棉线剪多长？”小满举着线团。
爸爸把剪刀放到他手边：“你比一比杯口到杯底。”
小满拉出线头，从杯口比到杯底，手指一捏，剪下一截。他抽两张纸巾，折成两条窄桥。一条桥尾浸进左边杯子里，水沿着纸往上爬了一小截；另一条桥尾搭在右边杯口外，下面空着。两粒绿豆分别放在两条桥面上。
搭建第一条纸桥：水沿着纸巾向上爬升
爸爸问：“你想让哪一边先湿？”
小满指左边：“这边。”又指右边：“这边先干。”
他拿铅笔在左边杯壁画一条线，线头对着豆子；又画一条线，对着水面。线画歪了，他用指腹擦掉，重画。爸爸把滴管放在窗台边，没说话。
小满趴下看左边杯子。纸巾上的水走到桥中间，颜色深了一截。右边那条桥还是白的。他伸手碰了碰右边豆子，豆子硬，皮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它会不会渴？”小满问。
爸爸把滴管往他手边推了推：“水在左边杯子里。”
小满捏起滴管，吸了半管水，悬在右边纸桥上方。他先滴一滴在桥尾，水珠挂在纸边，没有落下去。他又滴两滴，纸桥湿了一个小圆点，豆子底下也洇开一圈。他停住，把滴管放回窗台，拿铅笔在杯壁上补了一个小圈，圈里写了个“水”字。字写反了，他转过来看，笑了。
爸爸说：“记一下时间。”
小满抬头看墙上的钟：“四点二十。”他在纸上写下“四点二十”，又画了一个歪歪的钟面。画完，他把纸往爸爸那边推了推，爸爸看了一眼，把纸压在水杯底下。
夜里厨房灯关了。第二天早上，小满先跑到窗台。左边杯子里的纸巾湿到桥面，豆子胀开，皮裂了一道口，白根从裂口钻出来，根尖贴着纸往下走。右边杯子里，豆子只鼓了一个小包，纸桥干了一半，昨天滴的水只剩一个浅印。
第二天的变化：左边发芽，右边停滞
小满把两只杯子并排摆齐，左边杯口对着右边杯口。他看了一会儿，说：“再等一天。”
爸爸在灶台边煮面，回头问：“等哪一边？”
“都等。”小满说。他给右边杯壁也画了一条线，画在豆子旁边，又拿湿纸巾盖在右边豆子上，像盖一层薄被子。爸爸把计时器放到窗台上，小满按了一下，计时器开始走。
中午小满揭开湿纸巾看，豆子还是鼓包，没有白根。他把湿纸巾重新盖好，四角压平。爸爸在客厅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才走。
下午他又回窗台，把右边桥尾往杯里折了一小截，纸桥短了，豆子滚到桥中间。他用棉线在杯口绕一圈，把桥尾固定住，线头留了一指长。爸爸走过来，把胶带放在他手边，小满撕了一小段，贴在杯沿上，按了两下。
“这样它就能喝到水了？”小满问。
爸爸说：“你明天摸一摸纸。”
第三天早上，左边那条纸桥的边缘翘起来，摸上去有点干。小满先用指腹按了按桥面，纸发出细响。他又摸右边杯里的湿纸巾，纸巾也干了，边角发硬。他抬头看爸爸。
爸爸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杯底在瓷砖上蹭出一声轻响。
小满看看左边杯子，白根已经绕到纸桥下面，根尖伸向杯壁上的水线。右边杯子里，豆子的皮皱回去，小包还在。他把两只杯子又并排摆了一次，左边杯口朝里，右边杯口朝外。水杯放在正中，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小满的手伸向水杯，又停在半空。你觉得他会先加水，还是先挪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