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面上，蚂蚁排队搬米粒
天刚亮。菜园里的土还潮。土面上有一队蚂蚁。它们排成一条线，搬米粒。
米粒白白的，小小的。一只蚂蚁扛一粒。它们从菜叶下走过，往蚂蚁窝去。
小蚯蚓阿弯在土里睡醒。它把头探出来。它看见蚂蚁排队，也想跟在后面。
阿弯没有脚。它只会一伸一缩。它往前挪一下，土面鼓起一个小包。
它挪得很慢。它还把土拱得弯弯的。蚂蚁们绕开那个小包。
小蚂蚁点点停下来。它看看阿弯，笑了。
“你连路都走不直。”点点说。
阿弯缩了缩身子。它没有脚，不会排队。它又往前挪了一下。
蚂蚁队长在队伍前面喊：“快搬，快搬，天要热了。”
蚂蚁们跟上队长。点点也跟上。它回头看一眼，阿弯还在土面上慢慢拱。
阿弯停下来。它想，土面不是它的路。它钻回土里。
二、土里，第一条弯弯的小路
土里黑黑的，软软的。阿弯觉得舒服。它张开小嘴，吃一口土。
它把土咽下去。过一会儿，它吐一口土。它一边吃，一边往前。
它没有脚，就用身体推。它一伸，一缩。它一伸，一缩。
它身后留下一个细细的泥洞。泥洞弯弯的，像一条小绳。
这是阿弯的第一条小路。它不知道这算不算路。它只想往前。
土面上，蚂蚁点点走过。它的脚踩到泥洞上。脚下滑滑的。
点点低下头。它看见一个小洞。洞边有细细的土粒。
“这不算路。”点点说，“这只是一个泥洞。”
阿弯在土里听见了。它不回答。它又吃一口土，吐一口土。
它挖出第二条小路。第二条弯到左边。它挖出第三条。第三条弯到右边。
泥洞一条接一条。它们有的长，有的短。它们没有排成直线。
蚂蚁们还在搬米粒。它们走土面的大路。大路直直的，好走。
点点搬着一粒米。它经过泥洞，脚又滑了一下。它把米粒扶正。
“阿弯，你挖歪了。”点点朝土里说。
土里传来轻轻的拱土声。阿弯在拱土。它没有停。
三、大雨来了，蚂蚁窝进水
下午，天暗下来。风把菜叶吹得翻过去。雨点落下来。
雨点打在菜叶上。啪，啪，啪。水从叶尖往下滴。
水落在土面上。水往低处流。低处有蚂蚁窝。
蚂蚁窝里，水一点点进来。先湿了门口。又湿了通道。
蚂蚁们急得乱跑。有的往上爬。有的去搬米粒。
米粒泡在水里，漂了起来。点点抓住一粒米。它的脚打滑。
“米粒！米粒！”点点喊。
蚂蚁队长站在窝口。它看见水还在流。它喊：“大家往上走！”
阿弯在土里。它听见雨声。它听见蚂蚁乱跑。
它在土里伸呀，缩呀。它吃一口土，吐一口土。
它把第一条泥洞往前接。它把第二条泥洞往旁边接。它把第三条泥洞往下接。
泥洞连起来。一条，两条，三条。阿弯不停。
它又挖第四条。它又挖第五条。它又挖第六条。它又挖第七条。
七条弯弯的小路，在土里连成一片。它们通到深深的土里。
水从蚂蚁窝边流过来。水找到小泥洞。水顺着泥洞走。
水先流进第一条。再流进第二条。再流进第三条。水慢慢变少。
蚂蚁窝口的水退了。通道里的水也退了。米粒不再漂。
点点看见水变少。它看见泥洞边有水痕。它大声喊：“是阿弯的泥洞在帮忙！”
蚂蚁队长回头。它看见七条弯弯的泥洞。它说：“大家跟着泥洞走。”
蚂蚁们排成一队。它们沿着阿弯的小路，往上走。
阿弯在土里。它累了。它缩了缩身子。它听见蚂蚁的脚步声。
四、雨停后，第七条路上有片小叶子
雨停了。云散开。菜叶上有水珠。土面亮亮的。
蚂蚁窝干了。通道干了。米粒还在。有些米粒沾了泥。
蚂蚁们出来搬米粒。它们排成一队。队伍走阿弯的第七条小路。
第七条小路弯弯的。蚂蚁们走上去，脚不滑了。它们搬得稳稳的。
点点搬着一粒米。它走在第七条路上。它看见阿弯在土边。
阿弯的头露出来一点。它没有脚。它还是一伸一缩。
点点放下米粒。它去找了一片小叶子。叶子圆圆的，绿绿的。
点点把叶子盖在阿弯头上。叶子替阿弯挡太阳。
阿弯缩了缩身子。它慢慢钻进土里。土面留下一个小洞。
点点对着土里说：“明天搬米粒，还走你的第七条路。”
土里传来轻轻的拱土声。那是阿弯在拱土。
蚂蚁队长走过。它看看第七条路。它说：“路弯，水才走得慢。水走得慢，土才吃得下。”
点点点点头。它把下一粒米扛起来。它沿着弯弯的小路往前走。
太阳照在菜园里。菜叶的影子落在土上。第七条小路上，有一片小叶子。
叶子下面，土在轻轻动。阿弯又吃了一口土。它又吐了一口土。
它挖出第八条小路。第八条也很弯。
点点没有笑。它把米粒搬过第八条小路。它说：“阿弯，明天见。”
土里没有回答。只有一伸一缩的拱土声。一声，又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