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落雨，纸箱底泡软了。陈屿把书分成七趟抱上六楼，最后一趟抱着电饭锅，钥匙叼在嘴里。进门把锅往灶台上一放，抬头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排磁贴。
七枚，塑料壳，里头夹着便签纸，边角起了毛。字是同一个人的，横平竖直，笔尖把纸戳出了印子。
第一条：晚上十点以后接厨房的水，先开客厅灯，数三下再关。
第二条：垃圾袋系双结，放门口左边。
第三条：楼道声控灯亮着，就别数台阶。
第四条：每周三把阳台的绿萝转半圈，朝南那面朝里。
规则怪谈核心场景：冰箱磁贴与绿萝规则
第五条：快递面单当天撕下来，别留在盒子上。
第六条：有人敲门问水表，先说一句，就我一个人住。
第七条：睡前接半杯水浇绿萝，接完把厨房灯关掉再走。
那晚她累，拧开龙头接了半锅水，接完才想起开灯。水表在门后响了一声，很短。
第二天早上门口多了一袋垃圾。系着双结，结打得很紧，拎起来勒手。里头是她昨晚拆的快递盒，压扁了，面单朝外，收件人写着周敏。
她把七条须知抄进手机备忘录，一条一行，抄完把磁贴按顺序摆正。摆到最后，发现第七条底下压着一枚空白的，什么也没写。
她照着做。垃圾系双结，放门口左边；楼道灯亮着就不数台阶，脚跟着感觉走；周三把绿萝转半圈，转完手上落一层薄灰。
第八天，同事在茶水间问她，你口音是不是变了。陈屿说没有。同事说，你现在说走了啊，尾音往上挑。
冷冻层最里面塞着一袋饺子，白菜猪肉的。塑料袋上贴着价签，字是手写的，还是那个人的字。她没买过这袋饺子。那天晚上她煮了六个，汤是咸的。
快递站的人也改了口。面单上陈女士三个字被黑笔划掉，旁边添了六零二周。她拿笔补自己的名字，第二天再看，补的那三个字不见了。
有回楼道灯坏了，一整层黑。她摸着扶手上去，到四楼半停住，忘了自己数到几。第二天门口的垃圾袋被人重新系了一遍，结比她的紧。
物业老魏来抄水表，鞋在门口蹭了三下才进来。他看见冰箱门上那排磁贴，笔尖停在表盘上。
“六零二的规矩别乱改。”他说，“改了水电不好算。”
陈屿问怎么不好算法。老魏把水表盖子扣回去，说，你照着做就是了。
她擦灶台，抹布伸到吊柜底下，摸到一张纸。纸用透明胶粘在柜板背面，边角卷了，上面写着：每天按这个顺序做，他就以为我还住着。
落款周敏，后头跟着一个日期，半年前。
老魏第二次来，是换水表电池。陈屿把那张纸放在桌上，老魏看了一眼，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周敏半年前搬走的。”他说，“水电还挂在她的名下，户没销。她男人隔三差五来问，六零二是不是换人了。”他停了一下，“我在楼下看厨房灯。灯按点亮，他就走了。”
“按点亮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点数。”老魏说，“她以前天天那个钟点浇花，接了水不马上关灯。她男人认得。”
浇花那条跟出差撞上了。陈屿走了四天。
回来开门，绿萝塌了半边，叶子贴在盆沿。花盆底下压着一枚磁贴，跟冰箱上那七枚一个样。
反转场景：绿萝塌落与新住户规则
上面写着：新住户须知，不要把绿萝搬走。
她回厨房数磁贴，八枚，一枚不多。那枚空白的还在原位，只是背面多了一道指甲掐出来的印。
第二天她把绿萝搬进楼道，搁在消防栓旁边。屋里剩下一个空盆，盆底一圈白印。
晚上十点，她照旧把垃圾系双结，放门口左边。接水之前先开客厅的灯，数三下，关掉。然后端半杯水到阳台，倒进空盆里。
水渗下去，声音很轻。她把厨房灯关了，又开一下，再关。
回屋数磁贴，只剩七枚。那枚写着不要搬走的，不在门上。
楼下有人抬头。老魏的声音从两层楼之间传上来，不高：“六零二现在住几个人？”
陈屿没答。她伸手把厨房灯按灭。
黑下来以后，水龙头自己响了一声，很短。像有人接了一杯水，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