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外门的杂役房里，阿竹把贴身布囊里的灵石倒在木桌上，十二块，每块都磨得边角发亮——是这半年劈柴、晒药、扫阶攒下的。他是四等杂灵根，引气期卡了整整三个月，鼻尖总萦绕着聚气丹的药香，可连半块的钱都凑不齐。
上月峰主巡外门时提过，杂役满一年可换一次引气期的突破机会，仅限引气期修士使用。阿竹掐着手指头数，还差半年才满一年，便硬着头皮找执事申请续杂役期。执事翻了翻记录，没多问，只说续半年可以，但要签契约，半年内杂役任务量加倍。阿竹想都没想就签了，他只要那最后一缕引气灵气。
半年杂役熬下来，阿竹的背比以前更驼了，手上裂了好几道血口子。去领半块聚气丹时，丹房执事却递来个竹筐：杂役换的丹药得先完成额外任务——整理三个月的药圃废料，枯药根、落药叶、被虫蛀的药苗都要分类装好，不然别想拿丹药。阿竹盯着那半块泛着淡绿的聚气丹，咬着牙接了竹筐。
药圃在青竹峰西角，那是药童懒得管的角落，堆着厚厚的废料。阿竹蹲在地上，用手指扒拉枯药根，指尖沾了黑泥也不敢停。忽然摸到一小株带绒毛的草，叶片上凝着几滴透明的露——是凝露草！这草本是辅助聚气的，药效却比聚气丹弱太多，药童根本没当回事。阿竹左右瞟了瞟，把草塞进贴身布囊，和那十二块灵石堆在一处。
回到杂役房，阿竹用温水化开半块聚气丹，把凝露草揉碎兑进去，一口灌了下去。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先是暖，接着发烫，灵气在体内乱窜，像一群没头的蚂蚁。他调动杂灵根往丹田引，忽然丹田一震——那最后一缕引气灵气，终于被他攥住了。
突破的瞬间，阿竹感觉灵根在收缩，本来就杂的灵气突然变得更稀薄，像风中晃悠的烛火。他哇地吐了口血，晕了过去。醒来时丹房执事站在旁边，说他突破了引气期，可灵根损耗严重，往后修炼会更难。峰主路过杂役房，只丢下一句"因果自担"，转身就走，青竹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没过多久，阿竹被派去山下守山门的药摊，每月要给师门上缴三成收入。药摊前都是凡人，他们买普通草药，治头疼脑热。阿竹看着那些穿粗布的凡人，他们没灵根，连引气的机会都没有，却天天为生计奔波。他摸了摸丹田，那里的灵气微弱得像快要灭的火星，心里忽然透亮：修真从来不是免费的，每一步都要付代价，戒贪戒奢，才是底层修士的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