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巷口，电动车轮碾过的积水浸软了青石板，阿桂的右手搭在电子秤边缘，义体指尖的橡胶套磨得发乌，腕骨处线路老化露着半毫米银灰色金属丝，沾了青菜叶的绿汁。她习惯用指尖碰菜根，而非盯着摊前的电子屏——那上面的算法菜价表总跳数，今早刚更新的青菜价是三块八，比周边摊位低两毛，可她刚按下去，数字瞬间跳成四块零二分。
她把沾着泥的青菜码到摊前最显眼处，指尖扫过每棵菜的根部，感知那层带着潮气的纤维。义体的触觉反馈偶尔失灵，摸不出烂处的黏腻感，她就用指甲掐一下菜根，软塌的地方一掐就陷，是算法没检测到的隐性腐烂。阿桂的动作很慢，每掐三棵就歇一下，腕骨处的金属丝随着呼吸轻轻晃。
算法推荐的青菜摆了半小时，只卖出两棵，剩下的十几棵都蔫着，菜根处的烂斑在暗处隐现。阿桂蹲下来，用失灵的义体指尖碰过每棵菜的根部，摸出三棵有微烂的，掐掉烂处后，她按自己感知的新鲜度，把算法价从三块八降到三块六，没碰电子屏，直接对着路过的人喊，声音不高，刚好让凑过来的人听见。十分钟后，剩下的十二棵青菜全卖光了，阿桂把收来的零钱塞进帆布包，指尖蹭过包上磨破的洞，没再看那跳数的电子屏。
她把义体感知的触觉数据手动输入算法，想看看系统会怎么调整，刚输完最后一个菜根的湿度数据，屏幕上的价格自动跳成三块七，比她定的高了一毛。阿桂皱了皱眉，指尖按在屏幕上，想把价格改回自己定的数，可刚碰到屏幕，系统又跳回算法推荐的三块八。她关掉电子屏，把最后几棵剩下的小青菜码到摊边，按自己摸菜的手感定了价——两块钱一把，没再调整。
巷口的电动车渐渐少了，阿桂把帆布包搭在肩上，右手的义体指尖碰了碰剩下的小青菜，感知那层带着晨露的纤维。她没再打开那跳数的电子屏，把卖完青菜的空筐叠起来，放在摊边的角落，等着收摊的人来拉。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菜市场的鱼腥味，阿桂的义体指尖在风里动了动，没再碰电子屏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只盯着摊边最后几棵小青菜，等着下一个来问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