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晨雾里总飘着淡淡的纸墨味，修书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陈远正用半废的纸灵根捻着张泛黄毛边纸，指尖凝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灵识，想引墨字凝成能挡雨的符纸。可灵识刚触到纸面，就像被风刮散的墨汁，连半笔横都聚不齐。
他的灵根本是半页残纸，上个月去灵根检测站复检，测灵石的光刚亮到三成就暗了，连"半灵根"的评级都捞不上。散修的身份让他连检测站的门都不敢多踏——玄清道长是青溪镇灵根检测站的主事，收徒只看满六成的灵根，哪怕是旁支杂灵根，也比他这半残的纸灵根金贵。
补灵丹是他眼下唯一的指望，可检测站的告示贴了半个月，下品灵石十块换一粒，镇上散修凑了半年，也只攒到七块，还差三块。陈远攥着手里那三块灵石，指腹磨得发疼——那是他帮镇上私塾抄了三个月书，又帮人引纸成字画符赚的，每一块都沾着指缝里的墨渍。
那天傍晚，他路过检测站后院，看见墙角堆着一摞丢弃的旧纸卷，其中半页泛黄的纸卷被风刮到墙根，露着半行墨字：纸灵根补灵法——以残换残，因果相抵。陈远的心跳猛地快了，他左右扫了眼，没人，弯腰捡起那半页纸塞进怀里。他知道这是检测站废弃的残卷，是之前某个散修遗落的，按规则，丢弃的东西谁捡算谁的，不算偷。
他连夜赶回修书铺，点上油灯展开那半页残卷，上面字迹潦草，却字字扎心：半残纸灵根，需取等价的纸灵因果，补灵时每耗一分灵识，便要还一分因果，否则灵根会顺着缺口消散。陈远盯着手里的残卷，又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灵石，咬咬牙，决定试试。他按残卷上的法子，把攒的三块灵石碾成粉混进墨汁，在一张新纸上引灵，指尖灵识比平时浓了些，墨字渐渐聚成一团淡绿色的光。
可就在那团光要成型时，他突然胸口一闷，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指尖灵识猛地一散，那团光瞬间变成皱巴巴的废纸。他低头看自己左手，灵根位置传来一阵刺痛，像被细针扎了似的。他想起残卷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因果的代价……还没来得及看完，就听见修书铺的门被敲响，玄清道长的声音在外头："陈掌柜，后院残卷少了半页，是不是你拿了？"
陈远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攥着那半页残卷，指节泛白。他知道玄清道长是来要残卷的——检测站的规矩里，废弃残卷也算宗门的东西，散修不能私自占。要是他把残卷交出去，补灵丹的指望就没了，灵根还是半残；要是不交，玄清道长会把他当成偷残卷的散修，上报青溪镇散修联盟，到时候他不仅要被罚，灵根还会被检测站压制，连抄书的活都没人敢找他。
他盯着桌上的半块墨锭，又扫了眼怀里的三块灵石，突然想起残卷上的那句话：因果相抵。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把那半页残卷递给玄清道长，同时从怀里掏出那半页残卷上的半行字，用自己的灵识引在纸上递过去："道长，我只拿了这半页，是想看看能不能帮自己补灵，现在还给你。"玄清道长接过残卷，扫了两眼，又看了看陈远，眉头皱了皱："你知道因果的代价吗？"陈远摇摇头——他刚才只看了一半，没看完代价的部分。
玄清道长叹了口气，把残卷收进袖里："这半页是之前某个纸灵根散修的，他为了补灵偷了残卷，结果因果反噬，灵根消散，成了废人。你现在把残卷还给我，也算守了规矩，我给你半粒补灵丹，代价是你要帮检测站抄一年符纸，不许再私自碰灵根补灵的法子。"陈远愣了愣——他没想到玄清道长会这么说，他盯着玄清道长手里的半粒补灵丹，又摸了摸自己左手的灵根位置，那里的刺痛已经消了。
他接过那半粒补灵丹，塞进嘴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到胸口，灵根位置传来一阵痒意，像要长出新的纸页。他抬头看向玄清道长，想问因果的代价是什么，可玄清道长已经转身走了，丢下一句："明天开始，每天来检测站抄符纸。"陈远望着玄清道长的背影，又扫了眼桌上剩下的半张黄纸，突然想起刚才被抽走的那缕灵识——那缕灵识里，好像藏着个没说完的名字：那个偷残卷的散修，好像叫"阿远"？他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半粒补灵丹的药力已经散开了，灵根位置亮了四成，比之前多了一成。可他还不知道，刚才被抽走的那缕灵识到底换来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半页残卷的另一半藏在青溪镇哪个角落，等着他揭开因果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