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灵根检测站旁，修书铺陈掌柜的木牌挂了三十年，牌上刻着"补灵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没人能说清陈掌柜的来路，只知道他是镇上独一份的纸灵根修士——这灵根的规矩，是青溪镇传了百年的死规矩，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纸灵根修士补灵的规则卡得极死：给人补灵，得用自己亲手写的字，字的个数得跟被补灵者的灵根缺口数分毫不差。多一个少一个，灵根就会反噬——轻的晕三天，重的伤了灵根，连狼毫都握不住。
入秋的一个清晨，灵根检测站的张站长攥着一叠名册找上门，脸皱成了干橘子。"陈掌柜，学堂要开学，一百零八个孩子得补灵，每个孩子灵根都缺一点，总共要一百零八个字。"他声音发着恳求，"你也知道，学堂是镇里的脸面，孩子们灵根补不上，往后连秀才都考不了。"
陈掌柜盯着名册上的一百零八个名字，指尖攥着狼毫笔杆，指节绷得发白。他这辈子补过的灵，最多才二十七个字，一百零八个字要分毫不差，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还得全是自己亲手写的——这难度，跟在豆腐上刻一百零八个"补"字没两样。他想起上次补灵差了一个字，反噬得他三天抬不起胳膊，这一百零八个字要是错一个，他这纸灵根怕是要废了。
陈掌柜坐在铺子里，盯着桌上的宣纸，脑子里全是规则的条条框框。他翻出祖传的《青溪镇灵规》，逐字逐句地翻，想找一丝转机。规则写着"补灵字数等于缺陷数"，写着"必须是自己亲手写的文字"，却没说"每个被补灵者的补灵文字得不同"，也没说"不能重复写同一个字"。陈掌柜眼睛一亮——他可以写一百零八个"补"字！
这念头刚冒出来，陈掌柜就赶紧压下去。他怕自己想错，又翻了一遍灵规，确认没一条禁止重复文字。规则只说字数要对，要自己写的，没说不能重复。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补"字，墨色饱满，力道匀实。第二个，第三个……他的手不再抖，速度越来越快，一百零八个"补"字连起来，像一小片墨色的林子，每个字都一模一样，却全是他亲手写的。
陈掌柜把写好的宣纸抱去灵根检测站，张站长捏着宣纸，对着名册一个字一个字地数，数到一百零八，正好。张站长半信半疑把宣纸贴在灵根检测的阵法上，阵法亮起淡金色的光，一百零八个孩子的灵根同时亮起来，缺口一点点被填上，没半点反噬的迹象。陈掌柜靠在墙上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钻了规则的空子，却没违反规则——规则从来没禁止重复文字，只是他之前不敢想而已。
后来，学堂的孩子们都顺顺当当入了学，陈掌柜的补灵斋也多了条规矩：补灵时可以重复写同一个字，只要字数对就行。镇上的人都说陈掌柜聪明，能在规则里找出路。只有陈掌柜自己知道，他只是认真读了规则，找到了别人没留意的空子——原来规则不是用来绑人的，是让人找机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