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刷完牙，把小毛巾挂回钩子上。她走回小房间。拖鞋在地板上“嗒，嗒”响。窗台开了一条小缝。风把窗帘吹得鼓一下，又瘪一下。
小满把小被子掀开一角。她把小枕头拍平。枕头里发出“噗”的一声。
窗台上放着纸灯笼灯灯。灯灯圆圆的。身上画着一朵小黄花。小满刚爬上床，窗台那边传来一声：“哈——欠。”
灯灯晃了一下。亮一下。又暗一下。小满把下巴放在枕头上，小声问：“灯灯，你困了吗？”
灯灯没有回答。它又晃了一下。亮一下。暗一下。灯罩里的小光团像一颗黄豆。它滚到这边，又滚到那边。
小满看着灯灯。灯灯的纸边一翘一翘。像在点头。又像在打瞌睡。
“那我们来拍枕头吧。”小满坐起来。她拍拍小枕头。“啪。灯灯，慢慢亮。”
打哈欠的纸灯笼
灯灯亮了一点。它打了一个短短的哈欠：“沙。”光从灯笼纸里透出来。小黄花的边软软的。
小满又拍一下。“啪。灯灯，再亮一点。”
灯灯又亮一点。哈欠变小了。只剩“沙”的一声。窗台上的影子也跟着短了一截。
小满再拍一下。“啪。灯灯，亮到这儿就好。”
灯灯亮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光不刺眼。像一小碗温温的米汤。灯灯轻轻晃，纸面发出“簌簌”的响声。
“拍三下，亮三下。”小满数着。她的声音轻轻的。灯灯的光也轻轻的。
“好啦。”小满把灯灯捧起来。灯灯不重。捧在手心，像捧着一只暖和的馒头。她走到床头的小灯罩旁。
送灯灯回家
小灯罩是圆圆的。口子朝上。小满把灯灯放在灯罩边上，说：“灯灯，转一圈，回家啦。”
灯灯停了一下。它先往左歪一歪。再往右歪一歪。然后“呼——”地转了一圈。纸边擦过灯罩，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转完一圈，灯灯缩成一小团暖光。它钻进灯罩里。只露出一点点黄。房间里暗下来，又慢慢亮起来。不是大灯那种亮，是软软的黄光。
小满把灯罩转正。灯罩的小口对着床头。灯灯的家就在那里。
小满看了一会儿。灯罩里那团光一鼓，一瘪。像在呼吸。她伸手碰了碰灯罩。灯罩是温的。
“灯灯，你到家了吗？”她问。
灯罩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沙”。小满点点头。她回到床边，把拖鞋摆正。左脚一只。右脚一只。
她钻进被子，把被角拉到下巴。被子上有一只小兔子。小兔子挨着她的脸。她看看床头。灯罩里的光还在一鼓，一瘪。
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被子里暖乎乎的。她的脚趾碰了碰被角。又缩回去。
小满学灯灯打了一个哈欠。“哈——欠。”声音小小的，像从被子里冒出来的。
灯罩里“沙”地应了一声。小满笑了一下。她把眼睛闭上。她又打了一个哈欠。这一次更小，只有一点点气。
灯罩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又慢慢亮起来。一暗。一亮。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枕头。小满的手搭在被角上。手指松开一点。
窗外有风走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灯罩里的黄光缩成一小团。一鼓，一瘪。小满呼吸慢下来。被子跟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小满打了一个哈欠。灯灯“沙”了一声。小满又打了一个哈欠。灯灯又“沙”了一声。
她想起灯灯打哈欠的样子。先是一点光。再是一点光。最后缩回灯罩里。小满在心里说：“哈欠排队。”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灯罩里“沙”地应一声。小满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她的眼睛闭着。灯灯的光也闭成一条细缝。房间里只剩软软的黄光。
小满的手放在小兔子旁边。拖鞋在床边摆得整整齐齐。灯灯在灯罩里一鼓，一瘪。小满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