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阶石沾着朝露的潮气，初一请安的时辰还没到，各宫妃嫔已按位分在正殿外的廊下站定。从六品才人沈妙攥着刚写好的请安帖，指尖蹭过青笺的纹路——内廷《规制册》上明写着，从六品妃嫔的请安帖得用青笺，抬头称同宫高位者为「娘娘」，落款必须署「妾某」，这是宫妃人人都记牢的规矩。
沈妙的目光扫过廊下的其他妃嫔，正五品婕妤林氏站在最前头，她身侧的掌事女官苏掌事正递出一张笺纸，那笺纸是深紫色，比妃位专用的酱紫更深，是贵妃以上才能用的明紫。沈妙垂下眼，把自己的青笺帖往袖里收了收，没作声，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内廷规制》里关于笺色的条目——紫笺是皇后、皇贵妃专属，婕妤用紫笺已是僭越，只是这事儿不能明说，得等合适的时机。
请安时排座次，林婕妤主动开口：「掌事女官是本宫身边的老人，就坐偏座递帖吧」，苏掌事应了，往本该才人坐的偏座去了。沈妙按着礼制起身扶了扶身，没争执，只是领当月份例时，特意拿出上月的请安帖底，对着永寿宫的掌事太监问：「上月初一请安，妾的座次是偏座吗？」太监翻了登记册，点头说「是」，沈妙把这记录记在贴身小册里——她不能让自己的份例因为座次这点小事被克扣。
太后抽查各宫请安帖的消息传来时，永寿宫的请安帖都被收去了敬事房。林婕妤的掌事女官递上去的紫笺帖被误送到太后面前，沈妙见状，赶紧从袖里掏出自己的青笺帖底，递给身边的内监：「这是妾上月的请安帖底，按规制用的青笺，请太后过目。」太后翻开帖子，又看了敬事房送来的紫笺，沉下脸，对着掌事太监说：「内廷规制写得明白，紫笺非贵妃以上不能用，林婕妤僭越，扣一月份例。」
退下时，沈妙没跟林婕妤搭话，只是攥着自己的份例单子，指尖还留着青笺的纹路——她赢了，不是靠心机，是把每条规矩都记在心里，该出手时用最合规的方式守住自己的权益。她知道这只是阶段性胜利，往后每一次请安、每一份帖，都得攥紧规制的分寸，不能有半分差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