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馆前十分钟，还书台后面的灯只开了一排。小唐把牛皮纸袋里的材料倒在台面上，按人事科发的清单逐项对页。清单左上角有一道订书钉印，她用手指压了压。转正表、考核表、继续教育证明、聘用合同复印件，一沓纸按顺序排开，旁边多出一张去年考进区图书馆时的准考证复印件，边角卷了。她把那张纸抽出来，抹平，又夹回材料后面。
翻到科室意见栏，空着。栏里有一道浅铅笔印，像有人写过又擦掉。小唐把笔帽咬在嘴里，没落笔。采编部主任老纪去市里参加培训三天，手机里只回四个字：等我回来。她把手机扣在台面上，屏幕朝下。
八点四十，她抱着纸袋上三楼。楼梯拐角碰见人事科周姐，周姐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走一步响一下。周姐问，材料齐了？小唐说，就差科室意见，老纪在外地。周姐把表格接过去，转了个方向，指甲点在栏目上：科室鉴定、分管意见、人事审核、公示、党组会。她说，顺序不能倒，你先找副馆长，回头还得重签。
小唐说，副馆长今天在。周姐说，在也不先找他。她让小唐把日期留空，先去补继续教育课时证明，缺页用回形针别在后面，别用订书机钉死，人事科还要拆。小唐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把便签上已经写好的日期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便签边角扎手。
回还书台，有读者来还三本书。一本逾期六天。读者问能不能通融。小唐说，按天算，系统里减不了。读者掏手机，她扫了借书卡，登记，撕小票，把小票和找零一起推过去。读者没走，问公告栏那边围什么。小唐说，还没贴。读者哦了一声，把书往台面上一搁，走了。
老纪回馆是第三天下午。采编部办公室里堆着新到的书目单，电扇转到二挡，纸角一掀一掀。小唐把草拟的科室意见递过去，上面写着“表现优秀”。老纪看了两遍，拿铅笔把那四个字划掉，改成“完成日常采编与还书台轮值”。他把铅笔放下，说，科室评价科室写，你不要替我写。
返工的日常：笔尖顿了顿，铅灰留在了手心
小唐说，我怕耽误。老纪说，耽误一天，比返工三天强。他翻到签字栏，笔尖在日期上顿了顿，写了当天。小唐伸手去接，老纪没松，又翻了翻后面的缺页，说，回形针别反了，尾巴朝里。小唐把材料接过来，手心沾了一道铅灰。
第二天上午，她把材料送到人事科。周姐拿过页码，一页一页翻，翻到继续教育证明，看了看公章，又把缺页抽出来对了一遍。她推过流转单，说，接收时间写清楚，几点几分。小唐写了九点二十。周姐说，公示前不要先跟读者提，还书台人多，一传就变样。小唐点头，把纸袋口沿折了一道，用夹子夹好。
材料放回柜子，小唐顺手把柜门上贴的清单边角按平。那张清单被胶带粘过几回，角上起了毛。柜门关时，里面那张准考证复印件滑了一下，她拉开门，重新夹好，再关上。
公示贴在一楼公告栏，是周五早上。小唐照常上还书台。有人还书，有人问办证，有人把小孩抱上矮凳。一个读者在公告栏前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还书台，又走回借阅区。小唐低头处理一本逾期书，扫卡，登记，撕小票。小票从机器里出来，热得发软，她放在台面上晾了晾。
公示后的周一：小票发软，流程继续
午休前，她拉开柜子，把下一份新进人员材料袋找出来。封面右下角空白，她捏着铅笔写了“先纪主任”四个字。铅笔尖有点钝，她在废纸上划了两下，又补了一笔，把纸袋放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