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六号线地铁口的煎饼摊排到第三棵树。林晚站在队伍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跟客户确认一句文案。王姐把铁板上的煎饼翻了个面，问：“还是不要香菜？”林晚点头。
王姐却从旁边抓了一小把生菜，撒在饼上，再打一个鸡蛋。林晚说：“王姐，我要的是香菜不要，不是换生菜。”王姐朝她身后努努嘴：“后面那个男生让换的，说生菜脆。”
林晚回头，周嘉树正把地铁卡塞回外套口袋，肩上电脑包侧袋插着半瓶水。他抬了下手，说：“我排你后面，顺手。”王姐把两个煎饼分开装，纸袋折口一压：“小周可不是头一回顺手了。”林晚没接话，只把煎饼接过来，多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换乘通道里风从楼梯口灌下来。林晚在便利店窗口买了冰美式，转身就看见周嘉树端着一杯热豆浆站在旁边。他把豆浆往她手里一塞：“买多了。”林晚说：“你一个人喝两杯？”周嘉树说：“第二杯半价。”
林晚没拆穿，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热的。连着三天，他都“买多了”。第四天早晨，林晚在煎饼摊多拿了一包纸巾，排队时看见他把电脑包放在脚边，侧袋空着。她把纸巾卷了卷，塞进去。
周嘉树结完账摸到那包纸，回头看她：“你放的？”林晚说：“王姐说你吃煎饼总蹭一手酱。”周嘉树把纸巾抽出来，又放回去：“那我明天少放酱。”林晚说：“随你。”
换乘通道长得像一个没尽头的走廊。两人也不约，只是每天七点四十五前后碰见。林晚手里是冰美式，周嘉树手里是热豆浆。他照例递过来一杯：“买多了。”
换乘通道里的定点相遇
林晚接过，顺手把上一回的空杯子塞进他电脑包侧袋，说：“你包快成垃圾桶了。”周嘉树低头看了一眼，把空杯拿出来，扔进通道口的垃圾桶，走回来又把她手里的冰美式拿走，换到自己左手：“你右肩挎包，拿杯子不稳。”林晚说：“你管得挺宽。”周嘉树说：“顺路。”
王姐后来在早餐摊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把煎饼递过去时问：“还分开装？”林晚说：“当然分开。”周嘉树说：“不用，我来拎。”王姐笑了一声：“那明天我少一个袋子。”
加班到十一点半，小区便利店的灯亮得发白。林晚拿了一个关东煮纸杯，夹了海带结和白萝卜。周嘉树站在她旁边，手里已经有一杯，又拿签子串了一串鱼丸，放进她碗里：“第二串半价。”林晚说：“那你第二串给我，你吃什么？”周嘉树指了指自己的纸杯：“萝卜。”
两人坐到窗边的高脚凳上。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外面小区门口的栏杆起起落落。林晚吃了半颗鱼丸，烫得吸气。周嘉树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明天有雨。”林晚说：“我从来不带伞。”周嘉树低头看她包侧袋：“伞在包底压着吧。”林晚说：“没有。”周嘉树说：“那明天别忘。”林晚说：“我从来不忘，因为从来不带。”他笑了一下，没再劝。
加班后的深夜慰藉
第二天早上，天果然阴着。林晚出地铁时看见台阶上全是湿脚印，才想起昨晚没看天气预报。她站在出口的雨棚下，正要给客户发消息，头顶多了一片伞面。周嘉树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两把折叠伞，一把递给她，一把自己撑开。
林晚接过来，伞骨有点紧，她掰了两下才弹直。周嘉树说：“新的，多买了一把。”林晚说：“你买豆浆也这么说。”周嘉树没接，撑伞往马路那边走。
过斑马线时，他手里的伞往她这边偏了偏，她左肩没湿，他右肩深了一块。林晚伸手把伞推回去，手背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林晚说：“伞骨紧，你别推。”周嘉树说：“斑马线滑。”
到了对面，雨小了一点。他把伞收了收，水珠顺着伞尖滴在路沿上：“明天早餐摊见。”林晚把自己那把伞装进包侧袋，说：“香菜换成生菜，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