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城中村菜市场，天还蒙着一层灰，卤味摊的保温桶还没掀开盖，卖鱼的秦嫂正用刷网擦鱼鳞，看见老周过来，手里的网顿了顿。老周是退伍炊事兵，现在在菜市场打零工，昨天还在剁肉案上切排骨，今天一睁眼就被按在这摊位中间——规则是三句话：天亮前用一张旧欠条换任意摊主的一刀肉，通关目标是让七张欠条全部回到欠债人手里，否则市场拆迁的推土机会碾过他的出租屋。
老周攥着兜里皱巴巴的那张欠条，是当年给女儿买奶粉欠的，他想不通这和通关有什么关系，先找了最熟的秦嫂。秦嫂把刚刮下来的鱼腹肉递到他面前，眼神扫过他的口袋，声音压得低：“肉给你，把你那张欠条留这儿。”老周愣了，他刚要反驳，秦嫂的网已经拍在石台上，溅起的水打湿了他的袖口，规则里没说要拿自己的欠条换，这是第一次试探的边缘。
老周的初始欠条
老周蹲下来看肉案，案板上的刀痕深浅不一，从案板的头到尾，刚好七道，每道刀痕旁边都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欠条。他伸手碰了碰最浅的那道刀痕，指尖摸到一道浅印，是秤砣的压痕——卖豆腐的老吴的秤砣，老吴的豆腐摊在市场最东边，他欠老吴的豆腐钱，欠条压在刀痕下。老周想起现代的讨债方法，想拿欠条说事，刚开口说“这是我欠你的钱”，老吴就把手里的豆腐块砸在案板上，豆腐碎成了渣：“这里的规矩是，欠条兑现前，赊账的永远比讨账的矮一头，你想拿这张纸压我？”老周的脸涨红，他知道现代的经验在这里全错了。
他顺着刀痕找下一张，刀痕深了些，压着一张干货的包装纸，是哑巴阿婆的。阿婆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照片，是个穿校服的小伙子，阿婆的干货摊压着两张欠条，老周猜她是想逼侄子回来接手摊子。卖鸡的阿强在旁边看热闹，他手里的鸡笼晃了晃，鸡叫了一声，老周注意到阿强的鞋上沾了隔壁摊位的鸡血，他想趁乱吞掉隔壁的摊位，这是他的算盘。
老周把刀痕、秤砣印、摊主的私心串起来，他知道规则里的边缘在哪里——每张欠条的秤砣印都是认领凭证，只要他把欠条还给对应的欠债人，就能换肉。他找阿婆，阿婆不肯动欠条，老周指了指她手里的照片，又指了指欠条，阿婆的眼睛红了，她把其中一张欠条递过来，是她侄子欠的干货钱。他再找阿强，阿强想吞隔壁摊位，老周说他可以帮阿强要回隔壁摊位的欠条，换阿强的一刀鸡肉。阿强愣了，他没想到老周能看穿他的算盘，把欠条递了过来。
最后一张欠条的秘密
最后一张欠条压在剁肉案板的最底下，老周掀开案板，看见那张欠条上写着他自己的名字，是当年他在这市场赊了半扇猪，欠的钱。他把所有欠条按刀痕顺序摆好，秦嫂的鱼腹肉、老吴的豆腐、阿婆的干货、阿强的鸡肉，他把肉分给了守摊的人，把欠条烧在剁肉案上，火光很小，刚好照亮他的手。
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秦嫂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另一个市场的地址，她的声音很轻：“下回推土机该轮到那边了。”老周攥着纸条，口袋里的最后一块豆腐还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