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下有一粒麦子。
小黑从砖头缝里钻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它。麦子躺在干土上，黄黄的，鼓鼓的，比小黑大三倍。
小黑把头顶上去，使劲推。麦子不动。
它换了个法子，转过身，用背扛。四条后腿蹬着地，前腿扒着麦粒，麦子还是不动。
小黑喘了两口气。它又去顶了一次，麦子滚了半圈，骨碌一下，卡进砖缝里。
孤立无援的困境
砖缝很窄。麦子卡在那儿，露出半截黄皮。
小黑扒着砖头往里够，够不着。它绕着砖头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二圈走完，它还是没想出办法。
天边的云压低了，白里带灰，一层压着一层。
洞口那边，别的蚂蚁排着队往回走。一只跟着一只，触角碰一下前面的后腿，谁也没停。
小黑站在麦子旁边，看看麦子，又看看队伍。
它想回去。可它怕一进洞，就有谁问：小黑，你搬的粮食呢？
它也怕有人笑。昨天它才刚学会搬东西，队长阿力还夸过它，说小黑腿短，跑得倒快。
风从墙根底下钻过去，土粒打着旋。小黑抖了抖触角，把身上的土甩掉。
它忽然转身，往洞口跑。
洞口有两只蚂蚁在搬一块干面包渣。小黑从它们旁边挤过去，一直跑到阿力跟前。
阿力的触角上有一道旧伤，硬硬的，颜色比别处深。
小黑站住了，喘着说：“我搬不动。那边有一粒大麦子。”
阿力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天。“多大？”
“比我还大。”
阿力晃了晃触角，朝洞里喊：“灰灰，老卡，出来一下。”
灰灰先出来。老卡跟在后面，嘴里还叼着半片叶子。
“跟着小黑走。”阿力说。
四只蚂蚁排成一队，往墙根走。小黑走最前面，走得快，走几步又回头，怕后面的跟不上。
到了砖头边，灰灰先看见那粒麦子。
“卡得挺深。”灰灰说。
老卡把叶子放在一边，绕着砖头转过一圈。“一起抬。”它说，“上面两只拉，下面两只推。”
四只蚂蚁挤到砖缝两边。小黑在上面，灰灰在下面。老卡数了一声，大家一齐使劲。
麦子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再来。”阿力说。
四只蚂蚁的脚在土上蹬出四道印子。麦子从砖缝里出来一点，又出来一点，咕的一声，整个滚了出来。
团队协作的力量
小黑被带着往前扑了一步，脸撞在麦子上。
它抬起头，麦子就在眼前，黄得发亮。
“走。”阿力说，“雨快到了。”
四只蚂蚁把麦子抬在中间，一步一步往洞口走。路上起了风，土粒打在它们背上，沙沙地响。
队伍刚进洞，雨就哗地落下来。
洞口的水流成一条线，灰亮亮的，一直淌到墙根底下。
洞里头很闷，但很干。阿力把那粒麦子放在石头上，从中间咬开，一块一块分。
小黑分到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其实比它的头还大一点。
它坐在洞边慢慢吃。麦子咬开后有一点潮气，嚼着嚼着就软了。
今天的麦子比平时甜。
小黑一直吃到肚子里发胀，还剩一小角。它把那一小角收起来，塞到自己的土缝里。
第二天雨停了。
洞口的水退了，土还是湿的。外面的味道不一样了，草和泥都变重了。
小黑又去墙根。
那儿躺着一粒新的麦子，是被雨冲过来的，比昨天那粒小一些。
小黑走过去，站到麦子旁边，比了比。
它先自己推了一下。麦子动了动，没滚。
小黑又推了一下，这回麦子滚出去半圈，停在一小块平地上。
成长后的尝试
它站在那儿，抬头看了看砖缝，又看了看洞口。
然后它转过身，对着洞口喊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