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的陈默从出版社校对岗辞职那天，把抽屉里最后一叠校对稿纸理得齐整，码进纸箱，转身往小区北门的废品站去了。他盯着那堆小山似的旧教材看了十分钟，才开口问老板收这些怎么算钱。老板说按斤算，一块五一斤。他蹲下来扒拉了两下那堆教材，数了数是120本中小学旧教材，刚好120斤，付了180元。这是他头一回做创业的成本核算，前一晚在出租屋的书桌前，他攥着计算器算到凌晨两点：120本教材拆出内页共1800张，估算损耗率35%的话能出195本笔记本。初始投入是拆解用的美工刀、裁纸刀各一把，花了500元；小区北门旧报刊亭旁有块物业暂放的空摊位，他谈妥每月1200元临时场地费，先付一个月，合计初始投入1700元。
陈默把收来的旧教材用小推车拉到摊位上，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五点，中间只啃了一个凉包子垫肚子。他攥着裁纸刀沿着书页的装订线慢慢划，把能平整展开的内页挑出来，破得没法用的就扔到脚边的纸箱里。他特意把数学教材里的空白页、语文教材里的作文本页分开码，这些纸没印满知识点，写起来顺手，适合做笔记本内页。当天他就做了10本样品，封皮用的是打印店废弃的彩印纸，每本封皮上他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了"再生笔记本"，还加了一行小字："中小学旧教材再生，不浪费"。第二天他拎着样品去小区门口的晨光文具店，老板李姐正蹲在地上理货架，他递过样品，翻到内页给她看："这些纸都是没用的旧教材拆的，成本低，学生用着不心疼。"他报了毛利18%、账期15天的合作条件，李姐皱着眉犹豫两分钟，点头说试试，每周订20本。他当天就去打印店印了封皮，花了300块，把第一批195本笔记本赶制出来。
试运营第一周，陈默每天都绕到文具店问销量，李姐每次都笑着说卖了12本。他把收到的144块货款塞进帆布包，又蹬着小推车去废品站收教材。这次废品站老板给他的货里混了不少破得厉害的教材，书脊断的、内页沾了污渍的、甚至缺页的都有，陈默急着赶时间，没仔细翻就拉回了摊位。等他拆的时候才发现，这次收的100本教材里，有10%的内页完全没法用，实际损耗率达42%。他蹲在摊位边的小凳子上，掏出计算器重新算成本：可用内页是1800*(1-0.42)=1044张，能做174本，加上之前的195本共369本。总投入是之前的1700块加这次收教材的180块，再加上印封皮的300块，一共2180块，已经花出去了，加上答应废品站下周要付的500块教材预付款，手里的现金流只剩800块。他掏出计算器按了半天：每本笔记本的成本是内页纸加封皮，纸每张0.1元，每本用6张就是0.6元，封皮0.2元，合计0.8元。要达到18%的毛利，售价得是0.91元，可李姐说文具店进货要求毛利15%，这个价格根本做不了。
陈默蹲在摊位旁的台阶上，数着帆布包里的800块现金，离下周要付的500块教材预付款，还差300块。他掏出手机给李姐打电话，问能不能再商量下，李姐说已经从别处进了笔记本，没法调整。他蹲在台阶上想了一下午，之前的测算只算了教材的预估损耗，没算废品站老板混进来的破页，这是他的疏忽。他掏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写下调整的法子：收教材时先抽10本检查破损率，超10%就拒收；和文具店重新谈，把毛利提到22%、账期改成7天，减轻资金压力；以后和废品站签个简单协议，明确破损率要求。他抬头看着夕阳落在旧报刊亭的棚子上，心里算着调整后的账：损耗率控制在30%，120本教材能出210本，每本毛利22%，售价1.03元，每周卖20本的话，10周就能收回成本，现金流压力也小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