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七点四十，门岗老魏抬起横杆又放下。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杆前，车窗降下一半。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老魏把访客表递过去，红笔敲了敲车牌栏。
“登记。姓名，电话，去几号楼。”老魏说。
后座王总推门下来，手掌拍在窗框上：“你一个看门的，磨蹭什么？我二十万合同就卡你这破杆子？”
老魏没抬头。他抄下车牌尾号，又看后视镜。三辆跟车贴着前车进来，尾号三七、六八、九二。
他弯腰看了一眼迈巴赫后轮，轮胎压得低。后备箱边沿还有一道新蹭痕。
细节破绽
他把停车票塞回王总手里，票根夹进登记簿。横杆抬起。
王总骂了一句，上车走了。老魏在访客表备注栏画了三个圈。
八点零五分，物业经理刘强小跑过来，领带歪在一边。
“老魏，王总电话打到我这儿了。你扣两百，今天办离职。”
老魏把三天登记表摊在岗亭窗台。红笔从第一页划到第三页。
“同一家公司，换了五个司机。每天三辆跟车，不登记，只报一个王总。”
刘强低头看表。手指在“宏远商贸”四个字上停住。
老魏又翻一页：“这辆迈巴赫，昨天来过。车牌一样，司机不一样。”
刘强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支递过去：“老魏，你以前干什么的？”
老魏没接烟。他把登记表收回铁夹：“看门的。”
九点十分，老魏拿起岗亭座机。先拨银行反洗钱岗旧同事的分机。
“我，老魏。报两个车牌。尾号六八、九二。今早七点四十三分进的小区。”
对面问了一句。老魏看着访客表：“后备箱沉，后轮压得低。三辆车里，两辆没登记。”
十分钟后，社区民警小郑到了。警车停在道闸外，没开警灯。
老魏领他到地下车库。迈巴赫后备箱开着，里面是三个黑色旅行袋。
小郑拉开拉链，二十捆现金，银行封签还在。点钞机响了六分钟。
实锤
王总从电梯里冲出来，西装扣子没系：“误会，全是货款。”
小郑把登记表递过去：“先补访客表。三辆车，五个司机，一个都别漏。”
王总看见老魏，声音降下来：“魏老师，您看这事闹的。”
老魏把红笔放回口袋：“姓名，电话，去几号楼。写清楚。”
下午两点，区里来了两个人。奖励五千元，让老魏签字。
老魏把奖励单推回去：“钱不要。登记表加一栏：随行车牌。”
来的人愣了愣，拿笔记下。刘强站在旁边，手里捏着开除通知。
他当着老魏的面把通知撕成四瓣，扔进垃圾桶。又从公文包抽出一张聘书。
“门岗流程顾问，每月加三百。”刘强说。
老魏看了看聘书，压在登记簿下面。下午登记时，纸角还露在外面。
第二天，王总公司送来一面锦旗。红底黄字，写着“尽职尽责”。
老魏把锦旗铺在岗亭桌上，垫了登记簿。胶带粘住四个角。
实用主义
一周后，新登记表第一页多了“宏远商贸”。法人：赵德海。
老魏翻出储物柜底层的手写笔记。蓝黑墨水，纸边发黄。
第一页第一行：赵德海，宏远商贸，二十年前，三笔过桥款。
他拿起座机，听筒夹在肩上。手指先按110，又去拨银行内线。
窗外新道闸抬起，一辆白色货车慢慢驶进小区。老魏没抬头，红笔停在第七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