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会，九点零六分。客户陈经理站在投影前，手指点在首页第一屏上，说，再大气一点。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设计师阿岚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没落下去。项目经理老赵把保温杯往桌角挪了挪。
小秦没接话。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拿黑笔把“再大气一点”五个字写在左上角，写完把笔帽扣上，转身问，陈经理，您说的这个大气，是第一屏主标题字号大一点，还是四周留白宽一点，还是主色换成偏深的那套？
陈经理愣了一下，说，都看看吧。
小秦说，行。那我把这三项列出来，今晚六点前，您回我一个方向。她又问了一句，这个时间点，是您拍板，还是需要往上走一层？
陈经理说，我定就行。
小秦把这句话也写在白板上：拍板人陈经理，回复时间今晚六点。
散会后有人问她，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让阿岚先做两版看看。小秦说，改稿不是从设计开始，是从确认谁拍板、什么时候给回复开始。设计软件一打开，后面就全是口头传话，谁也说不清哪版算数。
会议结束九分钟，小秦在项目群发了三行字。
用三行确认单明确改稿要求的关键场景
第一行：改哪一屏——首页第一屏。第二行：改哪三个可见项——主标题字号、留白宽度、主色方案。第三行：什么时候要谁确认——今晚六点前，陈经理回复。
她直接圈了陈经理，没先找阿岚，也没在工位上跟谁口头转述。模板是她存好的，改几个字就发：
“陈经理，确认下：首页第一屏，主标题加大一档、留白加二十像素、主色用乙方案；今晚六点前您回甲或乙，我按回复排期。”
阿岚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又私聊她，说整版重做来不及。小秦说，不用重做，你只做两张对比图。
上午十点半，阿岚出了两张图。一张只调主标题字号和留白，版式不动；一张只换主色，字号不动。两张图文件名写清楚：首页第一屏，甲版，字号与留白；首页第一屏，乙版，主色。发群里的消息带截止时间，六点前回复有效。
小秦把两张图并排贴在群公告里，底下补一句：回哪个字母，就改哪个字母，不做合并版本。
中午十二点四十，陈经理在群里回了一个字：乙。
小秦把这条回复截图，贴进确认单，标上时间。阿岚按单改图，只动了主色，字号和留白原样保留。下午三点二十，图发过去，陈经理回了个拇指。
事情到这儿本来完了。四点出头，陈经理从工位后面绕过来，站在小秦桌边，说，首页那个横幅，再亮一点。
小秦手上还开着排期表。她没点头，也没说好。她把椅子转了半圈，问，陈经理，这个亮，是横幅底色调亮，还是横幅上的字加粗？
陈经理说，你看着弄，亮一点就行。
小秦说，那我先补进确认单，排期要重新算一下。她把新要求敲进那三行下面，变成第四行：新增项，首页横幅，待定，需确认具体改哪一项。
然后她拿着屏幕去找老赵。老赵正对着一份排期表画格子，听完把笔放下，说，横幅要是调底色，阿岚手上那版得回炉，今天交不了，最快明天上午。要是只加粗字，半小时。
小秦把老赵的话原样写进确认单，抄送陈经理，写明新增项影响哪一步、什么时候能交，最后一行问：您选调底色还是加粗字，我按您回复排。
陈经理过了二十分钟回，加粗字吧。
小秦把这条回复也截了图，贴在确认单最底下。
下班前，阿岚收工，经过小秦工位，看了一眼她屏幕上那张确认单，从上到下四行，每条后面都跟着时间、回复人、截图。阿岚说，你这一张单子，比我加一晚上班管用。
小秦把确认单存进项目文件夹，文件名按日期排，说，口头加的单我不接，接了就算我的排期。谁提的，谁回字母，单子上有字，后面才不扯皮。
阿岚走后，小秦关掉排期表，把白板上那五个字擦掉。擦到一半她停了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存进一个叫“原话”的相册。相册里已经有十几张，全是客户在会上说过的话，每张底下配着一行拆开的选项。
她锁屏，把白板擦干净，笔放回槽里，关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