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下午两点半,林知推开民营文创公司的玻璃门,指尖先触到门把上凉得冰手的金属,工位右侧键盘边堆着上周从储物间清出来的旧手绘提案,蒙着薄灰。她把摊在键盘上的半块薄荷糖捏进牛仔裤口袋,糖纸蹭到袋里的公交卡,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弯腰拉开抽屉把糖放进去,抽屉里躺着去年的工位牌,边缘磨得发毛,她名字后面的"资深设计师"被人用美工刀轻轻划掉,留着浅白的印子。伸手去翻旧稿,指尖蹭到稿纸边缘的旧折痕——去年春天在地铁赶提案被人撞了胳膊,折出来的印子,至今还留着。
翻到最上面那本,是去年她主导的"城市书房"文创方案,封面上的"林知"被浅灰色修正带轻轻盖住,换成了"安"——部门新入职的95后设计师小安。指尖顿了顿,没停,继续翻下一页,修正带的碎屑掉进折痕里,她用指尖扫进左手掌心,再倒进桌角垃圾桶——桶里还有半张没吃完的薄荷糖纸,和小安昨天打印的方案废稿边角。她没抬头,也没作声,只把那本换了署名的提案往旁边挪了挪,和其他旧稿堆在一起。
翻到第三本,是三年前的手绘稿,角落有个小小的太阳标记——她画草稿的习惯,改完关键页就画个小太阳,提醒自己这页是核心。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太阳,往下翻,翻到小安上周交的"社区花箱"方案,第一页角落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小太阳。指尖停在那个标记上,没动,也没碰稿纸,只把那两页按顺序叠好,放进帆布包侧袋。那帆布包是去年公司年会发的,米白色,边缘磨得起了球,她每次装旧稿都用这个。
下班时间到,林知把整理好的旧手绘稿塞进帆布包,拉链有点卡,她用指尖扯了两下才拉上。路过茶水间时,看见小安工位上放着她当年常用的黑色马克笔——笔帽有个小凹痕,是去年展会现场不小心掉地上磕的。脚步顿了一秒,没停,也没碰那支笔,径直走出写字楼玻璃门。外面天阴着,风有点凉,她把帆布包带往肩上拉了拉,朝地铁站走,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