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稻田埂上热烘烘。
小青蛙阿呱蹲在草边，眼睛盯住一只大蚂蚱。
大蚂蚱停在稻叶上，长腿一蹬，又稳住。
阿呱把舌头卷在嘴里，肚子贴住泥。
瞄准：只追大蚂蚱的午后
它看准了，舌头一弹。
大蚂蚱跳开。
阿呱扑进泥里，嘴边沾了两点泥水。
它抹了抹脸，又蹲好。
大蚂蚱落在三步外，晃着长腿。
阿呱再弹舌头。
舌头擦过叶尖，大蚂蚱又跳走。
阿呱的肚皮先落地，泥水溅到背上。
它换了个方向，朝稻丛边挪。
第三次，它蹦得比前两次高。
大蚂蚱一偏身，钻进稻丛。
阿呱只咬到一片稻叶，嘴里涩涩的。
肚子咕咕叫。
泥水顺着它的下巴往下滴。
它用前脚擦了擦，擦出一道浅印。
田埂上的草叶被太阳晒得发软。
阿呱的喉咙动了一下。
它蹲回田埂，盯着稻丛里晃动的叶影。
旁边的荷叶上，老青蛙阿田趴着。
阿田不追大蚂蚱，眼睛看着一丛稻叶。
那里有小飞虫，细细的，像会动的灰点。
阿田的舌头一弹。
一只小飞虫进了嘴。
阿呱看见了，皱起鼻头。
“小虫不够塞牙缝。”它说。
阿田没回头，只笑了一下。
它又弹了一下舌头。
这次，两只小飞虫一起进了嘴。
阿田的背上有几道浅纹，趴着不动。
它吃完一只，又等一只。
小飞虫飞得低，绕着稻叶打圈。
阿呱看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回大蚂蚱那边。
阿呱把前脚搭在田埂上，还是看大蚂蚱。
大蚂蚱在稻丛里停停跳跳，离阿呱很远。
太阳晒到阿呱的背，泥水慢慢变干。
它低下头，看见脚边稻叶上有小洞。
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
叶背面还爬着小虫，挤在叶脉旁边。
转折：从大蚂蚱到小飞虫
阿呱学着阿田，把舌头卷起来。
它朝一片小虫弹出去。
舌头收回来时，嘴里多了一点动静。
一只小飞虫进了嘴。
小飞虫很轻，连响动都没有。
阿呱慢慢嚼了嚼，咽下去。
它的肚子叫了一声。
阿呱又弹舌头。
这回，一只小虫落在它嘴边。
它赶紧闭上嘴。
小虫没跑掉。
阿呱眼睛亮了，盯着稻叶背面。
它弹一下，吃一只。
再弹一下，又吃一只。
小虫乱飞，阿呱的舌头一伸一收。
它的舌头本来只朝大东西伸，现在朝小灰点伸。
小灰点一散，阿呱就往前挪半步。
泥路上留下几个浅浅的脚窝。
它的肚子慢慢鼓起来。
鼓得像一颗小豆子。
阿田在荷叶上换了个位置。
“慢点。”阿田说。
阿呱嘴里含着一只小虫，含糊地应了一声。
它没有慢下来。
稻田里的风从叶尖滑过去，小虫少了。
稻叶上的洞还在，可新叶慢慢展开。
稻穗开始低头，叶色更深了。
阿田从荷叶上跳下来，慢慢爬过田埂。
阿呱让开一点，又弹了一下舌头。
一只小飞虫进了嘴。
它的肚子碰着泥，圆圆的，动一下才挪得开。
过了些天，稻叶长得又宽又绿。
阿呱还蹲在田埂上。
太阳往西边移，稻叶的影子落在它身上。
它蹲到一片宽叶子下，背上的凉泥贴着肚皮。
大蚂蚱从旁边跳过，长腿擦过草尖。
阿呱抬眼看了看。
它的肚子圆鼓鼓的，嘴边还有一点小虫翅膀。
收束：不再追逐的平静
阿呱没有追。
它把下巴搁在前脚上，听稻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一片稻叶垂在它头顶，叶尖碰到水。
水珠落下来，砸在它鼻尖上。
阿呱眨了一下眼。
大蚂蚱在远处落下，又跳起。
阿呱把舌头卷回嘴里。
它没有再弹向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