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从电表箱的转盘特写开始。转盘在转，一圈一圈，旁边贴着张褪色的抄表条。我把手机架在消防栓箱上，人退后半步，手里举起一张电费单。
“你家账单上最贵的那一格，不是空调。”
账单最贵的一格，往往藏在峰段用电里
说完这句，我没解释。屏幕右下角打出一行字：上月用电四百一十二度，峰段二百六十八度。户号打了码，单子在镜头前停了两秒。转盘还在转，我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
楼下老陈拎着菜过来，站住看了一眼电表箱。“又拍呢？”
“拍峰谷。”我说。
老陈退休前在供电所抄表，他指指箱子左边那排铅封：“你们这栋，峰段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谷段十点以后。别记岔，夏冬季有调整，打客服问一句最稳。”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行话，“峰段走字快，谷段走字慢，抄表不看表盘看时段。”
我点头，把这句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没剪进正片。
第一条做法，先在手机上把用电曲线调出来。我切到手机屏幕，手指点开应用，绑定户号，进“用电分析”，点“日用能”。柱状图弹出来，三十根柱子挤在一起。
“点右上角这个日历，选上个月。”我把手指按在最高的那根柱子上，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小字：几号、多少度。手指没离开，镜头凑近，那行字清楚入画。
找出用电峰值日，复盘当天的高耗能行为
“记住这一天。”我抬眼对着镜头，“回头问自己一句，那天我干了什么。答案留到下条说。”
柱状图里最高的那根是周六，一百零九度。我记得那天洗了三桶衣服，热水器烧了两回。
第二条做法，只挪两件电器的开机时间。我把手机定时器界面举到镜头前，界面上两个闹钟，一个二十二点三十，一个二十三点整。
“热水器定在二十二点三十加热，洗衣机预约到二十三点启动。”我说，“别全屋改，先改这两件，改完看一个月账单再决定。”
楼下有人倒垃圾，塑料袋擦过水泥地。我停了一下，等声音过去。
“各地峰谷时段不一样，改之前打九五五九八报户号问一句，别照抄我这张表。”我指了指电费单背面用马克笔写的时段，“我这表是抄老陈的，他那本册子比我家孩子的作业本还旧。”
第三条做法，跑一趟营业厅。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取号，等叫号，窗口玻璃后面坐着个戴袖套的工作人员。
我把身份证和户号递进去，照着手机备忘录念：“我家这种情况适合改峰谷电价吗？改了不划算能改回来吗？”
她停下手里的笔，抬眼看我。“你这个户，白天家里有人吗？”
“白天没人，晚上回来。”
“那可以改。”她翻了一下系统，“不划算能改回来，一年一次，带身份证来窗口办。”
我问：“电话里能办吗？”
“电话里只能问，不能签。”她把一张单子推出来，“你问清楚再签字，别在电话里答应。”
我征得她同意，录了这段回答。她说话慢，一句一句，像在教人填表。最后我请她把结论写在电费单背面，她写了五个字：可改回，一年一次。镜头给到特写，圆珠笔油有点洇。
“可改回，一年一次”，把结论落在纸面上
回到单元门口，天擦黑。电表箱的转盘还在转，楼道灯亮了，声控的，有人上楼就亮一格。
我把电费单重新举起来，背面朝镜头。
“你家上月多少度？报个数字，我按峰谷给你算一遍划不划算。”
屏幕下方固定一行示例：杭州 三百八十度。我把手机卡回支架，转盘的声音从画面里透出来，一圈，又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