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永安宫偏院梅树下
时值隆冬,残雪压着青灰瓦檐,院角两株朱砂梅开得正好,落英铺了半方青石板。石凳上摆着一只粗陶茶炉,咕嘟煮着白茶,旁侧放着一个敞口瓷罐,盛着半罐糖霜腌的栗檐糖。
【人物】
- 沈氏:永安宫妃,年二十五,因父获罪降为才人,素衣绾着低髻,鬓边插着一支磨旧的银梅簪,指尖攥着半块绣残的梅纹帕子,神态倦怠却眼尾藏着软意
- 云娘:尚食局掌事宫女,年四十,梳着圆头髻,着青布比甲,腰间系着素色汗巾,手里拿着一枚铜勺,正从瓷罐里舀出栗檐糖
【动作】云娘舀糖时指尖顿了顿,抬眼瞥见沈才人盯着梅树发怔,便将糖块放进她面前的白瓷盏里,又添了一勺滚热的白茶。
云娘:“才人今儿又来这梅树下坐了,这栗檐糖是今年新收的燕山栗,腌了整月,您尝尝?”
沈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盏,才回过神,拿起一颗栗檐糖放进嘴里,糖霜裹着栗仁的甜香漫开,混着梅香钻进鼻腔。她轻轻叹了口气。
沈氏:“从前在娘家时,院角也有这么一株梅,我娘总说,梅开得越晚,结的果子越甜。如今在这宫里,只盼着雪能下得大些,把这宫墙里的杂事都埋了。”
【神态】云娘将铜勺放回罐中,低头搅了搅茶炉里的炭火,声音放得更轻。
云娘:“奴婢记得,您初入宫时,穿的是水红绫袄,头上插着赤金梅花簪,那时您还笑着说,要陪陛下看遍宫里的花。”
沈氏的指尖猛地攥紧帕子,指节泛白,眼尾慢慢红了。她偏头看向院外的宫墙,墙头上的枯草被风吹得晃了晃。
沈氏:“那时候不懂,宫里的花再好看,也不是自己的。如今才明白,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颗糖,已经是难得的福气了。”
【动作】云娘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氏的手背,她的手掌带着常年做活的薄茧,却暖得很。
云娘:“您别这么说,陛下前几日还问起您呢,说您绣的梅纹帕子好。”
沈氏猛地回头看她,眼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光,又很快暗下去。
沈氏:“云娘你又哄我,陛下已经半年没踏过永安宫的门了。”
云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正是沈氏去年绣的那幅梅枝图。
云娘:“陛下没忘您,这帕子是他让小太监送过来的,还说,等明春梅开了,要来看您绣的新样。”
沈氏接过帕子,指尖颤抖着展开,帕角还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她忽然捂着脸,肩膀轻轻抖起来,却没敢哭出声,只是眼泪顺着指缝落在了梅瓣上。
【动作】风卷着梅瓣落在茶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云娘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添了一块炭,让茶炉的火更旺些。
沈氏哭了片刻,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她拿起一颗栗檐糖,放进云娘的手里。
沈氏:“这糖甜,你也尝尝。”
云娘接过糖,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云娘:“甜。”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梅树落英,听着茶炉咕嘟的声响,直到暮色漫过宫墙,才各自起身收拾东西。沈氏将那方帕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妆奁里,转身时,鬓边的银梅簪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