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
深秋黄昏,临江墨檐小馆。木窗半掩,檐下挂着半幅褪色的酒旗,风卷着桂花香飘进馆内。案上摆着粗陶茶盏、半坛陈酿,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膛里余烬未熄。
人物
- 沈砚:三十岁左右,穿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腰间悬一柄锈了剑鞘的旧剑,眉眼间带着久历江湖的倦怠,指尖有常年握剑的薄茧
- 阿槿
开场
沈砚靠在靠窗的木凳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江面上飘着的残荷上。阿槿掀帘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碰倒了门边的竹凳,发出一声脆响。
沈砚抬眼,目光扫过阿槿藏在袖中的手腕,又落在她鬓边的桂花上,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座。
阿槿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坐下,将袖中的碎银放在案上。
阿槿:这位大哥,小店只剩这一处空位了吗?
沈砚:江面上只剩这盏灯了。(指了指窗外的渔火)
阿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嘴角牵出一点极淡的笑,伸手摘下鬓边的桂花,放在茶盏沿上。
阿槿:往年宫里的桂花开得比这盛,御花园的石桌上,还能摆上太后赏的糖藕。
沈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沈砚:宫里的桂花,终究是要被宫墙圈着的。不像这江边的,风一吹就能飘到十里外。
阿槿的指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沈砚腰间的旧剑,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又很快敛去。
阿槿:大哥是走江湖的?
沈砚:走了十几年,最后落脚在这小馆里,帮掌柜的打理些杂活。(他解下剑鞘放在脚边,露出剑身一道浅浅的剑痕)前些年在塞外,替人护过一趟镖,被马匪砍了这一下。
阿槿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剑痕,又猛地缩了回去,脸颊泛起一点红。
阿槿:对不住,我……我只是觉得这剑痕挺好看的。
沈砚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半坛陈酿,给两个茶盏都倒满。
沈砚:好看的不是剑痕,是活下来的运气。(他端起茶盏,对着阿槿举了举)敬你没被宫墙圈死。
阿槿端起茶盏,和他碰了一下,酒液晃出一点,落在她的灰布宫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槿:我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太后要把我许给一个老王爷做妾,我不想……就趁着夜黑跑了出来。
沈砚望着江面,江风卷起他的衣角。
沈砚:我见过不少逃出来的人,有的躲进深山,有的隐姓埋名。但像你这样,还能记得桂花糖藕的,不多。
阿槿低下头,用指尖捻着茶盏沿的桂花,声音轻得像风。
阿槿:我娘以前在江南种桂花,她说桂花是最懂自由的花,风往哪吹,就往哪开。可我在宫里待了十年,连风都闻不到自由的味道。
沈砚伸手,将那朵干桂花从茶盏上拿起来,放在阿槿的掌心。
沈砚:现在风还在吹,你可以跟着它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渔火连成一片,江面上的残荷被风卷得晃了晃。阿槿抬起头,看向沈砚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仓皇,多了一点亮堂的光。
阿槿:那大哥,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沈砚摇了摇头,拿起脚边的剑鞘,重新系在腰间。
沈砚:我在这里待了三年,已经习惯了这江边的风。不过我可以帮你把后面的追兵挡一挡,他们追了三天,应该快到了。
阿槿的眼眶红了,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桂花的帕子,递给沈砚。
阿槿:这是我娘绣的,送给大哥。以后要是……要是你想找自由的风了,就去江南的桂花开满的地方找我。
沈砚接过帕子,叠好放在怀中。
沈砚:好。
阿槿起身,掀帘出去,脚步轻快了不少。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馆,沈砚正靠在木凳上,对着她挥了挥手。
江风卷起阿槿的衣摆,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沈砚端起剩下的半坛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面上,嘴角牵出一点极淡的笑。
灶膛里的余烬又亮了起来,檐下的酒旗被风卷得晃了晃,发出哗啦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