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后的光赖在窗台不走。咖啡杯沿凝出一圈琥珀色,书页间夹着半首写了一半的诗——第三行末尾的逗号像一粒未落定的尘埃。拖鞋擦过木地板,声音软绵绵的,像懒猫踩过琴键的中央C。咖啡渍在报纸上慢慢晕开,变成一枚歪歪扭扭的岛屿,我盯着它看,思绪就顺着那道褐色的边界漂走了,漂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光在杯沿凝成琥珀,
书页半开,诗未落。
木地板哼着懒猫的调,
咖啡渍是漂流的岛。
雨是下午走的。石板路还湿着,积水像打碎的镜子,把天空拼成不规则的拼图。我故意去踩最大的一块水洼,云在脚下炸开又聚拢,像小时候玩的万花筒。砖缝里的青苔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水珠挂在叶尖上,像它偷听到的雨的遗言。伞尖还在滴水,一滴接一滴,串起整条巷子剩下的安静。
天空碎成水洼的拼图,
云在脚下轻轻一踩就散。
青苔偷听雨的留白,
伞尖串起安静的巷。
傍晚的风爱捣乱。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被灌得圆鼓鼓的,像个胖气球,影子在墙上慢吞吞地跳摇摆舞。一颗水珠挂在领口,晃了又晃,终于松了手——在坠地的那一瞬间,它碰上了最后一缕斜阳,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另一道余晖悄悄钻进袖口,贴着棉布的纹理,留下淡淡的温热。
风把衬衫吹成气球,
影子在墙上慢悠悠。
水珠亲吻最后一缕光,
余晖藏在衣领里头。
天暗下来,晾衣绳空了,水洼也干了。只有那半首诗还搁在桌上,等待明天午后那道光来续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