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
江南枫桥驿,寅时三刻。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亮,驿馆檐下挂着两盏糊着棉纸的灯笼,灯芯燃得半明半暗,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光影。驿馆后门虚掩着,飘出半缕熬药的苦香。
人物
- 阿拾:二十出头,穿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缠了蓝布的短刃,眉眼利落,嘴角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侠女
- 赵珩:二十三四,穿灰布长衫,领口沾着浅淡的泥污,右手按在左腹,面色苍白,唇色发乌,是被追杀后逃到此地的落难皇子
(阿拾靠在驿馆后门的老槐树上,正用碎瓷片削着一根竹管,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头也没抬)
阿拾:“躲在墙根下喘气的那位,要么进来喝口热的,要么趁早往西边走,巡夜的兵丁再过两刻就到了。”
(赵珩脚步顿了顿,扶着墙慢慢挪到檐下,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才开口)
赵珩:“姑娘好耳力。不知此地可有落脚之处?”
阿拾:“驿馆正房早被包了,后院柴房还空着,就是漏风。”
(阿拾终于放下手里的竹管,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按在左腹的手上,那处的长衫已经被血浸出深色的印子)
阿拾:“你这伤,是被追的人砍的吧?看你这架势,不像做买卖的。”
赵珩:“不过是些生意上的纠纷,不慎被小人暗算了。”
阿拾:“(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过去) 江湖上混的,最烦你这种嘴硬的。这里有半块麦饼,还有点碎银子,你先垫垫。柴房里有我昨天熬剩的草药,治外伤还行。”
(赵珩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阿拾的手,触到她掌心的薄茧,又迅速收回。他打开油纸包,麦饼还带着余温,抬头想道谢,却发现阿拾已经转身走到檐下的灯笼旁,正用一根细铁丝挑着灯芯)
赵珩:“姑娘高义,不知该如何称呼?日后必当报答。”
阿拾:“(挑完灯芯,回头笑了笑,眉眼弯成月牙) 报答就算了。我叫阿拾,在这枫桥驿等个旧友。你要是不嫌柴房简陋,就凑合一晚。不过记住,天亮之前别出声,巡夜的兵丁不好惹。”
(阿拾说完,转身进了柴房,没多久就传来轻微的鼾声。赵珩靠在柱子上,看着檐下跳动的灯火,又摸了摸怀里的麦饼,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槐树枝洒下来,落在他沾着血污的手背上。)
(寅时五刻,阿拾从柴房出来,正准备去打水,却看见赵珩已经把柴房收拾干净,还把他的长衫脱下来,用溪水洗了拧干,搭在檐下的绳子上。)
阿拾:“你倒是手巧。”
赵珩:“在宫里待久了,这点活计还是会的。多谢姑娘收留。”
阿拾:“(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扔给他) 这里有金疮药,你自己涂一下。天亮之后往南走,那边有片乱葬岗,没人会去搜。”
赵珩:“姑娘为何帮我?”
阿拾:“(抬头看了看渐渐亮起来的天,远处传来了鸡鸣) 我最看不惯以多欺少。再说了,檐下的灯亮着,总不能让赶路的人淋着雨。”
(赵珩接过布包,看着阿拾转身走向驿站正门的背影,她的青布劲装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利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对着她的背影拱了拱手。)
(片刻后,阿拾牵着一匹瘦马从驿站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檐下的灯笼,那灯还亮着,照得柴房的方向一片温和。她翻身上马,朝着东边的路走去,留下赵珩站在檐下,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