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景和宫偏院茶寮
【时间:暮春午后】
【环境】青瓦檐下挂着半串风干的金银花,竹编茶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檐下两张竹椅。案上摆着粗陶茶盏,茶烟袅袅绕着墙根的青苔打转。廊下靠着一柄缠了青布的铁剑,剑鞘上刻着半朵残缺的玉兰花。
人物
- 沈微婉:二十出头,景和宫掌事宫女,素色布裙,鬓边插着一朵新鲜的野菊,指尖沾着一点茶渍,神态沉静带倦意
- 苏砚秋:三十上下,江湖剑客,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腰间系着旧布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却带着久未舒展的温和
【沈微婉正用茶筅搅着盏中茶汤,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来人站在茶帘外,便抬手示意落座】
沈微婉:客官这边请,今日新到的雨前龙井,是后山茶农刚送的鲜货。
【苏砚秋掀帘而入,目光扫过案上的茶盏,又落在沈微婉手边的半片碎瓷上——那瓷片莹白底色,绘着半枝星芒状的青花,边缘还带着磕损的痕迹。他脚步顿了顿,才在对面坐下】
苏砚秋:劳烦姑娘。只是今日我不喝茶,想问问这瓷片,姑娘是从何处得来?
【沈微婉指尖微紧,将瓷片收进袖中,又重新舀了一勺茶叶投入壶中】
沈微婉:不过是去年扫偏院时,在御花园的假山下捡到的,看着别致便收了起来。客官认得这瓷片?
【苏砚秋拿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盏沿,目光落在檐下的金银花上,声音放得轻】
苏砚秋:十年前,我在江南的茶肆见过同款。那时我还是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跟着师父走镖,路过嘉兴的茶摊,老板娘用的就是这套青花星纹茶具。后来茶摊遭了山贼,老板娘为护着这套茶具,被刀划伤了脸……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嘴角牵起一点苦笑】
苏砚秋:后来我救了老板娘,她非要送我一片瓷片当谢礼,说这是她丈夫生前留下的,只剩这半片了。我当时嫌累赘,随手塞在了剑鞘里,后来走镖时剑鞘被山贼砍破,这瓷片就丢了。
【沈微婉的茶筅停在半空,茶汤泛起细碎的泡沫,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茶烟】
沈微婉:那老板娘……后来怎么样了?
苏砚秋:我后来回去过两次,茶摊没了,问了附近的住户,说老板娘带着女儿进了城,再后来就没了音讯。我原以为这瓷片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着。
【沈微婉从袖中取出那片瓷片,轻轻放在案上,瓷片与粗陶茶盏相碰,发出轻细的声响】
沈微婉:我母亲就是嘉兴人,她说当年她和父亲在茶肆帮工,后来父亲走镖没回来,母亲带着我进了京,去年她病重时,才把这半片瓷片交给我,说这是她和父亲唯一的念想。
【苏砚秋的指尖颤抖起来,他拿起那片瓷片,对着午后的阳光照了照,青花星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砚秋:原来……你就是她的女儿。
【沈微婉抬头看他,鬓边的野菊被风吹得晃了晃,她忽然笑了,眼角带着一点湿润】
沈微婉:十年前我七岁,那天茶肆遭劫,我躲在柴房里,听见有个大哥哥的声音,说要保护我们……我当时还小,没看清你的样子,只记得你身上有茶烟的味道。
【风又起,茶帘被吹得哗啦作响,檐下的金银花落了一朵在案上。苏砚秋将瓷片推回沈微婉面前,伸手解下腰间的旧布带,里面裹着另一片半片瓷片,和沈微婉的那片刚好能拼在一起,拼成完整的星芒图案】
苏砚秋:当年我把另一片瓷片带在身边,想着哪天能还给你母亲。这些年我在江湖上飘着,总觉得欠她一句谢,也欠你一句安稳。
【沈微婉看着拼合的瓷片,指尖轻轻抚过青花纹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宫人的脚步声,她连忙将瓷片收进袖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布裙】
沈微婉:宫里要闭院了,客官快些走吧。
【苏砚秋站起身,拿起廊下的铁剑,走到茶帘边时又停下,回头看向沈微婉】
苏砚秋:我在城门口的客栈住下,若姑娘有空,明日午后,还来这里喝茶。
【沈微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等苏砚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重新拿出那片完整的瓷片,放在案上,看着茶汤里的光影发呆。茶烟又起,裹着金银花的香气,飘向宫墙之外的江湖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