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汴京旧书摊·暮春
檐下垂着半串磨旧的朱红宫灯,风一吹,灯穗扫过摊边摞着的线装书脊。
石案上放着半盏温透的碧螺春,茶烟绕着摊主——麦砚,着月白粗布衫,袖口沾着点墨痕,正用拂尘扫去线装书脊上的浮尘。
摊边木凳上,坐着燕归,玄色劲装,鬓角沾着点驿路的尘土,指尖攥着半张揉皱的信笺,信笺边缘绣着半朵褪色的宫花。
麦砚(指尖敲了敲案上的线装《花间集》,声音软得像檐下的风):燕归客官,这书脊里夹着的纸,是你上次落下的吧?
燕归(指尖一颤,把信笺攥得更紧,喉结动了动):……劳烦麦先生收着了。
麦砚(把《花间集》推到燕归面前,指腹蹭过那半朵宫花):这花,是宫里的宫花吧?去年你拿给我看的时候,还带着夜露的潮气。
燕归(垂眼盯着信笺,指尖划过信上的小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她上个月,就被送进了慈恩寺。
风卷着檐下的宫灯穗扫过信笺,那半阙用瘦金体写的词露了出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末尾的落款是“霁月”。
麦砚拿起那半盏碧螺春,添了点滚水,茶烟又飘了起来,裹着暮春的槐香。
麦砚(把茶盏推到燕归面前,没提宫里的事,只说):去年你说要去江南,就为了给她带一篮青杏,后来怎么没去?
燕归(指尖捏着茶盏的边缘,指节泛白):……她那时候,正被选去给贵妃抄经,宫里的人说,宫外的东西,一概带不进去。
麦砚(拿起案上的镇纸,轻轻压了压那半阙词,声音软得像旧书里的纸):那现在,她在慈恩寺,总能收到了吧?
燕归(抬头,眼尾有点红,却没哭,只把那半张信笺放在《花间集》里,压好):……我明天,就去江南。这书,我买了。
燕归起身,玄色劲装的衣摆扫过摊边的线装书,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尘。他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檐下的朱红宫灯晃了晃,灯穗落在麦砚的墨砚里,晕开一点淡红的墨痕。
麦砚拿起那半盏温透的碧螺春,喝了一口,茶味里带着点暮春的槐香。他翻开那本《花间集》,把那半阙词压在书里,像压着一段没说出口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