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
汴梁城朱雀大街旁的旧书摊，午后的日头斜斜搭在摊边的槐树上，落了一地碎金似的光斑。摊主是个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老者，正用棕刷拂过一本线装《漱玉词》，摊案上摆着半盏凉茶，旁边靠着一柄包了青布套的长剑。
【人物】
- 砚边旧客：三十出头，素色棉袍，袖口沾着墨点，手里攥着一卷刚淘来的残帖，神态松弛，带着旧时光里的温吞气。
- 沈七：二十上下，穿藏青色劲装，腰间系着半旧的银佩，脸上带着未脱的少年锐气，身后背着布包，看起来刚赶过路。
【剧本片段】
（砚边旧客蹲下身翻捡摊底的旧册，沈七脚步匆匆撞翻了摊边的竹篮，散落的线装书滚了一地）
沈七：（急忙弯腰去捡，声音带着歉意）对不住对不住，在下赶路急了些——
砚边旧客：（抬手按住他捡书的手，指尖沾着墨痕）无妨无妨，旧书摊的书，本就是被人踩过、摸过的，沾点烟火气才好。（将一本卷了边的《太白诗集》递过去）你看这本，页脚还沾着当年卖书人女儿的胭脂印呢。
（沈七接过书，指尖拂过页脚的淡红印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七：老先生倒是看得细。在下沈七，刚从嵩山下来，本想寻本兵书，却误打误撞撞了您的摊子。
砚边旧客：（指了指摊案上的长剑）兵书不如剑上的痕迹实在。你这剑鞘的青布套，磨得起了毛，是走了不少路吧？
沈七：（摸了摸剑鞘，眼神暗了暗）跟着师父走了三年，从江南到塞北，就为了寻当年害了师门的仇人。
砚边旧客：（拿起那半盏凉茶，推到他面前）喝口茶歇歇。仇字头上一把刀，可刀也能磨墨写文章。（指了指摊角的一本残本《东坡志林》）你看这里写着，“人间有味是清欢”，赶路的人，别只顾着盯着仇人的影子，忘了路边的槐花香。
（沈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远处传来卖花女的歌声，槐花落了几片在摊案上）
沈七：（忽然笑了，将剑往身旁靠了靠）老先生说得是。我刚才急着赶路，连风里的槐花香都没闻见。
砚边旧客：（翻开那本《漱玉词》，轻声念）“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日子不是只有赶路，还有摊边的旧书，碗里的凉茶，和偶尔停下来的闲心。
【随笔碎念】
那天的旧书摊后来又坐了半个时辰，沈七没有再提寻仇的事，反而和我聊起了嵩山的云海，聊起了江南的梅雨季。我把那本沾了胭脂印的《太白诗集》便宜卖给了他，他临走时解下腰间的银佩放在摊案上，说算是茶钱。我没留，只让他下次路过时，带一包城南的糖炒栗子来。
后来我总想起那个午后，槐花落满旧书摊，少年的剑影和老者的墨香混在一起，像极了我年轻时在书院里读过的诗。原来江湖从来不是只有刀光剑影，还有旧书摊的凉茶，和陌生人递来的一句软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