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
景:永安宫偏院的紫藤架下,架上悬着数十盏素面宫灯,灯影摇落在青石板路与爬满青苔的石桌旁。远处传来隐约的宫乐与孩童嬉闹声,更衬得此处静谧。时值元宵,夜风裹着晚梅香气,檐下铜铃轻响。
人物:
- 沈清瓷:年十七,前朝御史之女,家破后被送入宫为洒扫宫女,着灰布宫人衣,发间仅簪一支素银簪,神色沉静带疏离。
- 卫珩:年十九,御前侍卫,着藏青侍卫服,腰悬绣春刀,眉眼英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幕启】
沈清瓷蹲在石桌旁,指尖捏着半块糯米藕,方才偷拿了尚食局的节令点心,此刻正借着灯影小口啃着,听见脚步声猛地起身,将点心藏在袖中,脊背绷得笔直。
卫珩脚步顿在紫藤架外,看见她慌乱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压下笑意,拱手行礼。
卫珩:清瓷姑娘,此处僻静,倒是个躲清闲的好地方。
沈清瓷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得像风:卫侍卫谬赞,不过是借灯影歇歇脚。
她垂着眼,看见卫珩靴边沾着的雪粒,方才下过薄雪,宫道上的积雪已被宫人扫净,唯有这偏院的角落还留着残雪。
卫珩走近石桌,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尚食局新做的桂花糖糕,我路过时拿了两包。
沈清瓷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敛去:侍卫大人不必破费,奴婢不敢受。
卫珩在石凳上坐下,手肘撑在膝头,目光落在她鬓边沾着的一点紫藤花瓣:上月你帮我缝过护腕的系带,如今还你这点心意,不算破费。
沈清瓷抬手摸了摸鬓边,指尖触到花瓣,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猛地缩了一下。
沈清瓷:侍卫大人……如今宫禁森严,我们这般相见,怕是不妥。
卫珩的神色沉了沉,指尖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我知道。只是去年上元夜,你在宫墙下放河灯,我在城楼上见过你。你折了一枝红梅,放在灯上,说要寄给远在江南的兄长。
沈清瓷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紧了袖中的糯米藕,声音发颤:那是……奴婢的兄长,他在靖难之役中战死了。
卫珩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又在半空顿住,最终落在自己的腰间:我父亲也是那场战役的副将,他临终前说,要我好好护着这紫禁城的安稳,护着那些不该再受战乱之苦的人。
沈清瓷抬头看他,灯影落在两人脸上,一半暖光,一半阴影。
沈清瓷:我们的身份,终究是隔着万水千山。你是御前侍卫,我是前朝余孽,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卫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布传过来: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你不是余孽,你只是沈御史的女儿,是那个会在雪天给流浪猫喂饭的姑娘。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已过。卫珩松开她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石桌上:这是治冻疮的药膏,你去年冬天总在井边打水,手冻得开裂。
沈清瓷看着瓷瓶,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多谢侍卫大人。
卫珩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她,眼底满是不舍:明日这个时辰,我还来这里。
沈清瓷点点头,将瓷瓶紧紧攥在手中:好。
卫珩的身影消失在紫藤架外,沈清瓷坐在石凳上,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桂花糖糕,咬了一口,甜意漫开,却带着一丝涩意。她抬头看着漫天的灯影,轻声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