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秋末橘洲渡口
暮色浸着橘红的霜色漫过江岸，渡头的老柳树垂着半枯的枝条，船家蹲在船舷边抽着旱烟，烟圈混着江风飘向对岸的橘林。卖花女阿橘抱着半篮白菊，正用帕子擦着沾了露水的竹篮，听见马蹄声便抬了头。
人物
- 沈砚：江湖浪客，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柄裹了粗布的短剑，发间插着半根枯竹簪，眉眼间带着常年赶路的倦意，却藏着一点软意。
- 阿橘：本地孤女，年十七八，穿靛蓝布裙，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野菊，手指因常年沾水浸得有些发红，笑起来眼尾有细碎的纹路。
沈砚勒住马缰，马蹄在青石板路上踏出轻响。他扫过阿橘的竹篮，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姑娘，这白菊怎么卖？”
阿橘连忙起身，将竹篮往身前拢了拢，又赶紧松开，露出里面开得正好的白菊：“公子，这菊是今早刚摘的，五文钱一束。”
沈砚弯腰挑了两束，指尖碰到阿橘递过来的竹篮，两人都顿了一下。阿橘的耳尖悄悄红了，赶紧低下头数着铜钱。沈砚将钱放在她摊开的掌心，又瞥见她篮底压着半张泛黄的画纸，上面画着半枝橘花。
“姑娘也爱画菊？”沈砚指着画纸问道。
阿橘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是呀，这橘洲的菊开得最好，我爹在世时，总说要画满一整卷橘花图。”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只剩我守着这渡口卖花，偶尔画两枝打发时间。”
沈砚沉默了片刻，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旧木盒，放在阿橘的竹篮边：“我随身带的墨锭，或许能用得上。”木盒上刻着细碎的纹路，是他在江南小镇淘来的旧物。
阿橘捧着木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抬头时眼眶有些发红：“公子，您要去哪里？”
沈砚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轻绕：“往洞庭去，寻一位旧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明年秋末还能路过，便来买你的白菊。”
江风卷起阿橘的衣角，她抱着木盒站在渡口，看着沈砚的身影消失在橘林深处。船家的旱烟已经灭了，他抬头看了看阿橘，又看了看江面上飘来的一叶扁舟，没说话。
阿橘低头看着竹篮里剩下的白菊，又摸了摸木盒上的纹路，忽然想起沈砚临走时，眼底那点没说出口的软意。她拿起笔，在那张半完成的橘花图旁边，添了两匹瘦马，马上坐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
暮色彻底沉下来，橘洲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阿橘抱着竹篮往回走，风里带着橘花的香气，还有一点未散的马蹄声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