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临安城外十里坡,破庙檐下
【时值深秋,残月如钩。破庙内堆着半捆干草,墙根燃着一堆枯木,火光映着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左侧男子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腰侧斜挎一杆乌木缠绳的九尺枪,枪缨早已褪色,他正用豁口的瓷碗倒着粗酒,指节因常年握枪而泛着青白。右侧女子着半旧的湖色宫装,鬓边插着一支折断的银簪,正用指尖捻着碗边的酒渍,眼神落在男子枪杆上的裂纹里。】
女子(声音轻得像风卷落叶):沈校尉当年在雁门关外,一杆九尺枪挑翻十七名契丹骑手,连陛下都曾夸你“枪尖带风,能破坚甲”。如今这枪,怎么缠上了破麻绳?
沈砚(将酒碗递过去,酒液晃出碗沿):宫墙里的柳,不该看塞外的沙。当年跟着陛下平乱,枪尖沾的血够洗三遍护城河,如今卸了甲,总不能扛着枪去卖柴吧?
【女子接过酒碗,指尖碰到碗沿的烫意,猛地缩了一下,又很快稳住。她望着庙外的荒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破了音的脆:】
女子:我叫阿柔,以前是尚食局的掌事宫女。去年宫宴上,我往贵妃的莲子羹里加了半钱巴豆——不是为了害谁,只是她抢了我阿爹的粮船,我阿娘哭瞎了眼睛。
沈砚(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枪缨扫过他的手背):你该知道,私害妃嫔是凌迟的罪。
阿柔(将酒碗一饮而尽,辣得皱起眉头):知道啊。所以我趁着夜色翻出了宫墙,把这身宫装换了粗布衣裳,一路逃到这里。本来想躲去江南找远房表哥,没想到在破庙里撞见了你——你这枪,我认得。
【沈砚沉默着,又添了一把枯木,火光窜得更高,映亮了阿柔鬓边的断簪。那簪子的样式,是当年他在京城里打给未过门的妻子的,后来妻子随父赴任,在运河上遇了盗,连尸首都没寻回来。】
沈砚(声音哑了些):我当年就是在那片运河上,捡了这杆枪。枪主是个漕帮的镖师,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要我帮他把枪送回他女儿手里。可我找了三年,没找到。
阿柔(伸手轻轻碰了碰枪杆上的裂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阿爹,就是那漕帮的镖师。他走的时候,说要给我打一杆九尺枪,让我以后能护着自己。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忽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沈砚猛地起身,将九尺枪横在身前,枪尖指向庙门。阿柔也跟着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握在手里。】
沈砚(压低声音):是山匪。你躲到干草堆后面,我来应付。
阿柔(摇了摇头,将断簪攥在手里):当年在尚食局,我连切菜都不敢重手。可现在,我想试试拿枪的滋味。
【庙门被踹开的瞬间,沈砚枪尖一挑,将最前面的山匪手中的钢刀挑飞,阿柔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另一名山匪的眼睛,虽然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九尺枪的枪缨在风里翻飞,像极了当年雁门关外的血色旌旗。】
【半个时辰后,山匪倒在地上哀嚎,沈砚收了枪,拍了拍阿柔的肩膀。阿柔手里还攥着那根断簪,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露出了白牙。】
阿柔:原来拿枪的感觉,比拿锅铲踏实多了。
沈砚(将九尺枪递到她面前,枪杆上的裂纹在火光里格外清晰):这枪,现在该属于你了。以后不管是去江南,还是回塞北,都能护着自己。
【阿柔接过枪,枪杆比她想象的要沉,却稳得很。她抬头望着残月,忽然想起当年在宫墙里,她总偷偷趴在角楼上看月亮,以为那是天底下最圆的东西。如今在破庙里,和一个陌生人共享一碗粗酒,一杆旧枪,月亮还是那样,却比宫里的多了几分烟火气。】
阿柔:沈砚,你以后打算去哪?
沈砚(靠在墙上,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或许找个地方开个武馆,教些小孩子拿枪。你呢?
阿柔(摸着枪杆上的缠绳):我想跟着你。我阿爹说,九尺枪该守着该守的人。我现在,想守着你。
【火光渐渐弱下去,残月被云遮住了一角。破庙里的两个人影靠得更近了,九尺枪横在两人中间,枪缨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句没说出口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