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檐下梅影与旧茶盏
惊蛰刚过，临安城的雨还带着湿冷的水汽，沈砚推开巷口那扇半掩的木门时，堂屋的炭盆正燃得旺。案上摆着一只青釉茶盏，盏沿还留着半盏冷掉的雨前龙井，茶渍晕开的纹路，像极了十年前她趴在案边画的那幅梅枝图。
“阿砚？” 林晚星从内室掀帘出来，鬓边还沾着一点未掸尽的梅屑，手里还攥着半块刚揉好的桂花糕。她瘦了些，眉眼却还是当年在巷口追着他跑时的模样，笑起来左边脸颊会陷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沈砚站在门槛边，指尖还沾着旅途的风尘，忽然就红了耳根。十年前他背着书箱离开临安赴京赶考，临走前她塞给他一包晒干的桂花，说等他回来时，就用新焙的茶配着吃。这一等，便是整整十载。
二、巷口糖粥与旧时光
午后雨停了，檐下的梅枝滴着水，林晚星挽着沈砚的胳膊去巷口买糖粥。卖糖粥的阿婆还是当年的模样，看见他们就笑着喊：“晚星丫头，带了姑爷来啦？” 林晚星的脸瞬间红透，沈砚却笑着应了声“阿婆好”，顺手多付了两文钱，让阿婆多舀一勺糖桂花。
两人捧着瓷碗蹲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糖粥的甜香混着路边艾草的清苦，沈砚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总抢她碗里的糖桂花，她就追着他绕着巷子跑，直到阿婆拿着竹棍出来喊“别摔了”。
“那时候你总说，要考中进士回来，给我买一辈子的糖桂花。” 林晚星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糖粥，声音轻得像檐下的风，“我还以为你忘了。”
“没忘。” 沈砚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京城里的桂花糕再甜，也不如阿婆熬的糖粥香。”
三、灯下补衣与烟火气
傍晚回到家，沈砚帮着林晚星收拾晾晒的衣裳，从箱底翻出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领口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他临走前，她熬夜绣给他的，针脚有些歪，却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针线钱买的丝线。
“都破了，还留着做什么？” 沈砚捏着长衫的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等你回来补啊。” 林晚星从他手里接过长衫，就着灯下的光，穿针引线，“当年你说，补衣服的手艺要学，以后好给我补衣裳。”
沈砚坐在她身边，添了两块炭进盆里，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就想起京城里的高堂广厦，想起那些觥筹交错的夜晚，原来最安心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这盏灯下的一针一线，是檐下的梅香，是巷口的糖粥香。
四、梅开时节共清欢
转眼到了元宵，临安城的灯市热闹非凡，沈砚牵着林晚星的手逛灯市，买了一盏兔子灯，递给她时，她忽然笑出了声：“小时候你也给我买过这个，结果没走两步就摔碎了，你还哭了鼻子。”
沈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太小，不懂事。”
“现在也没多大本事。” 林晚星踮起脚尖，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但有你在，就很好。”
当晚两人回到家，在檐下摆了一张小桌，煮了新焙的雨前龙井，就着窗外的月色吃元宵。沈砚给她剥了一颗芝麻馅的元宵，她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伸手替她擦去，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十年了，” 林晚星望着檐下的梅枝，花瓣落在桌案上，“我总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回来了。”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以后再也不离开了。”
月色正好，茶香袅袅，檐下的梅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对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唱起一首温柔的歌。原来最好的清欢，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历经岁月洗礼后，依然能握住彼此的手，共赏这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