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深夜23点47分,社区便利店
冷白的LED灯管在积着水雾的玻璃门上投出模糊光晕,收银台的计算器屏幕闪着微弱的红光。冷松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沾着咖啡渍的抹布搭在台面上,余光瞥见店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
他起身去拉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就看见雨幕里冲进来一个穿藏青色雨衣的男人。雨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下巴。
“来包红塔山。”男人的声音带着雨水的潮气,没抬头,径直走到货架前。
冷松眠把烟拿过来扫码的时候,注意到男人的雨靴上沾着深褐色的泥点,不是社区附近工地的那种黄泥巴,更像是……郊外林地的腐殖土。他没多想,报出价格:“二十二块。”
男人从雨衣内侧口袋摸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的纸币递过来。冷松眠找零的时候,忽然听见男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男人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我在买东西……马上回去。”他挂了电话,接过找零的零钱,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急得几乎要踉跄。
冷松眠低头清点零钱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他找给男人的是三张十块,一张五块,还有两个一块的硬币,一共二十八块。但男人刚才递过来的是五十,没错,但他刚才在扫码的时候,计算器上显示的找零明明是二十八,可男人接过钱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收银台的台面上,留下了一枚额外的一元硬币。
不是掉的,是刻意放的。
冷松眠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刚才扫烟的时候,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是22,他找零的时候特意数了一遍,二十八块,没错。但男人留下的那枚硬币,让总金额变成了二十九块——也就是说,男人刚才付的钱,应该是五十一?
可他明明只收到了一张五十的纸币。
他猛地抬头看向店门,雨还在下,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冷松眠抓起手机,翻出刚才的收款记录,屏幕上只显示着一笔五十元的转账,备注是“烟钱”。
他又看向收银台的台面,那枚一元硬币还静静躺在那里,硬币的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是铁锈,更像是……干涸的血迹。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了一下,冷松眠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隔壁药店的夜班店员:“小冷,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买烟?我看见一个穿雨衣的男人从你店里跑出来,裤腿上沾了血……”
冷松眠低头看向那枚硬币,又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忽然想起男人刚才接电话时,那句“马上回去”的语气,根本不像在说回家,更像是在说“马上赶到”。
他抓起对讲机,拨通了社区警务室的电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喂,您好,我是社区便利店的店员,刚才有个可疑人员……可能携带凶器,往西郊的方向跑了。”
挂了电话,冷松眠拿起那枚一元硬币,放在台灯下仔细看。硬币的正面刻着“2018”的字样,背面是菊花图案,而在硬币的边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刻痕,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便利店的西北方向。
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整理货架的时候,他好像在仓库的角落,看到过一个同样刻着箭头的一元硬币,当时以为是顾客不小心掉的,就随手放在了收银台的抽屉里。
而刚才男人留下的那枚,和他抽屉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时,收银台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是刚才那笔五十元转账的附言更新了,只有两个字:“快逃”。
冷松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他不是来买烟的,他是来告诉你,有人在跟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