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的早晨
周一早上，小豆盯着日历上画红圈的那天，后背凉飕飕的。下周要上台朗诵，全班同学和隔壁班的老师都会看着。
早餐桌角，小豆咬了两口面包，捂肚子说“疼”。豆妈蹲下来摸他额头，没发烧。小豆低头抠桌布上的线头，小声说：“妈妈，我心里住进了一只小怪兽，它一想起朗诵就开始变大。”
“怪兽长什么样？”豆妈把面包掰成小块，像聊新来的邻居。“毛茸茸的，有四条腿，眼睛像弹珠那么圆。”小豆比划着，“它还会咕噜咕噜喘气，把我的勇气都挤到脚底板了。”
豆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粉色糖球，用玻璃纸包着。“这是勇气糖，吃下去魔法管用三分钟。等怪兽冒出来你就含一颗，闭上嘴把甜味存住。”
小豆半信半疑接过糖。其实那是维生素C片，但豆妈让他相信——当嘴里有甜甜的魔法弹药，怪兽就会缩回去。
妈妈的小妙招
接下来几天，小豆每天早饭时都偷偷把一颗勇气糖装进校服口袋。中午趴在课桌上午睡，他的手一直护着口袋，怕糖化了。
周三排练，小豆站在讲台前，腿抖得像踩了弹簧。他摸到口袋里的糖纸，深呼吸——吸气像用吸管喝果汁，呼气像吹走蒲公英。怪兽缩了一点，变成猫咪大小。
周四大课间，小豆试着对着镜子念稿子。刚念第一句就卡住了，他想起妈妈说的：“你给怪兽取个名字吧，叫它软软。害怕的时候就告诉它：软软你坐好，我要上台了。”
小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软软，你蹲到椅子底下，别出声。”
怪兽没动静。他吸吸鼻子，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完了整段。
台上的一分钟
周五下午，朗诵比赛来了。小豆排队候场时，看见台下的豆妈朝他眨眨眼。他的口袋里有一颗勇气糖，玻璃纸已经有点出汗了。
走上台，灯光照得他眯起眼。话筒立得太高，他仰头才能碰到。台下乌压压一片脑袋，小豆的心脏砰咚砰咚，像是怪兽在跺脚。
他摸到口袋里的糖含进嘴里。甜的。芒果味混着凉丝丝的薄荷。
“大……大家早上好。”他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前排有人咳嗽，小豆的手心全是汗。
忽然他看见好朋友阿麦坐在第三排，朝他竖了大拇指。那个大拇指弯得像根小香蕉，小豆差点笑出来。
他吸了口气，念出第一段。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怪兽好像缩成了乒乓球大小。
第二段念到一半，小豆忘了某个词。他停了两秒，感觉怪兽又要膨胀。但他听见自己说：“等等，我想一下。”
台下没人笑。同学们都安静地看着他。小豆想起了那个词，继续念下去。
念完最后一句，他鞠了一躬。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怪兽已经不见了。
打败怪兽的奖励
放学后，小豆把口袋里剩下的一颗勇气糖分给同桌小禾——她下周也要上台展示画作，紧张得咬着指甲。
“给你，含在嘴里就不怕了。”小豆说，“怪兽其实没啥好怕的，它就是你肚子里的气，喘几口就跑了。”
小禾接过糖，小声问：“真的有用吗？”
“有用。”小豆点头，“我试过了。不过不要咬碎，慢慢含着。甜味没了，勇气还在。”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小豆踢着石子，心想：勇敢不是心里那只怪兽消失，而是你明知道它蹲在角落里，还敢往前走。
口袋里的糖纸被风卷起来，贴在了路边的灌木丛上，金光闪闪的，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