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深夜23:57，社区便利店
暖黄色的日光灯在空荡的店内晃出细碎光斑，冷藏柜的LED灯冷得发白，店员林晓趴在收银台打盹，指尖还沾着刚擦完柜台的洗洁精泡沫。门口的风铃突然叮当作响，惊得她猛地抬头。
一个穿藏青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线。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冷藏柜里的鲜豆浆。
林晓起身扫码，机器发出“滴”的一声，打印出一张窄窄的收银小票。男人接过豆浆，指尖擦过林晓的手背，凉得像块冰。他转身要走，林晓突然想起什么：“先生，今天的热饮区升级，您要不要换一杯热豆浆？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不用。”
他推开门离开，风铃又响了一次。林晓低头看了眼小票，突然皱起眉。
小票上的商品栏写着“冰鲜豆浆1杯”，但付款金额却比平时贵了三块钱。她抬头看了眼冷藏柜的价签，冰鲜豆浆标价3元，热饮区的现磨豆浆才是6元。更奇怪的是，付款方式那栏，本该显示“微信支付”的地方，却印着三个模糊的墨点，像被人用指甲刮过又重新涂过。
林晓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想起十分钟前，店里的POS机突然闪了一下红灯，当时她以为是接触不良，没当回事。她翻出刚才的收款记录，微信账单里根本没有这笔交易。
她抓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店里的座机线被拔了。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整个街区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便利店的应急灯亮着，投下两道狭长的阴影。
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林晓攥紧手机，抬头看见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又站在了门口，这次他摘下了帽子——林晓却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不，不对，那是一张被撕掉了半张脸的口罩，露出里面印着“社区志愿者”的红色袖标。
他手里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杯喝剩的冰豆浆，还有一张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收银小票。
“刚才的热豆浆，”男人的声音终于正常了，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您这里的热豆浆，昨天就卖完了吧？”
林晓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看向冷藏柜，昨天晚上她整理货架时，不小心碰掉了热饮机的电源插头，直到今天早上才发现。整个白天，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甚至在刚才，还下意识地推荐了热豆浆。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塑料袋放在收银台上：“我是社区的巡逻志愿者，昨晚接到居民举报，说这家便利店深夜锁门，有人在里面过夜。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您趴在桌上睡觉，手里攥着一张没付账的小票。”
他指着小票上的模糊付款栏：“您刚才用的是POS机的离线支付，账单会在凌晨零点自动上传。但现在是零点零二分，系统已经自动取消了这笔交易。”
林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擦柜台的洗洁精泡沫已经干了，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她突然想起，十分钟前她打盹的时候，好像有个影子从冷藏柜后面闪了过去，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便利店的平面图，红笔圈住了冷藏柜后面的储物间：“昨天晚上，有个小偷躲在储物间里，偷了店里的现金和两箱香烟。他把赃物藏在了储物间的天花板里，本来想等天亮再走，但没想到您今天早上提前开了门，他只能一直躲在里面。”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的眼睛：“刚才您推荐热豆浆的时候，我听见储物间里有动静。小偷以为您发现了他，所以故意用离线支付的方式买了一杯冰豆浆，想混淆视听，还把自己的口罩撕坏，假装成无脸的样子吓唬您。”
林晓猛地转头看向冷藏柜后面的储物间，果然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挪动声。男人按下收银台下面的警报按钮，外面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男人把那杯喝剩的豆浆递给林晓：“热饮机的插头，是您昨天碰掉的吧？小偷躲在里面的时候，把插头重新插好了，所以您刚才才会以为有热豆浆。”
林晓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杯子的温度，才发现这杯豆浆根本不是冰的。
“其实，”男人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我昨天就看见小偷躲进去了，一直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您能不能发现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风铃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林晓看着警察把储物间的门打开，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被带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惊慌的神色。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豆浆，杯子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还有一行小字：“今日热饮已售罄，明日请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