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后排的倒数第一和前排的年级第一
高二分班那天,我抱着摞到下巴的试卷挤到高三(7)班后排,刚把书包塞进桌洞,就听见前桌男生转过来递了支笔:“借你用下,班主任说要填分班登记表。”
他的校服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指甲盖修剪得干净整齐,名字是江野,刚好和我同桌。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年级稳坐第一的种子选手,而我是每次月考都在倒数二十名徘徊的“后排钉子户”。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我盯着数学卷上的37分蹲在走廊哭,江野抱着作业本路过,没说话,只是把一本封皮磨得起毛的错题本放在我脚边:“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放学留十分钟。”
二、错题本里的纸条和藏起来的糖
从那天起,高三的课间就成了我的“补习时间”。江野不会讲大道理,只会把错题本摊开,用红笔圈出步骤:“这里你漏了定义域,上次月考就栽在这儿。”
我总爱偷偷在他的错题本里夹橘子糖,包装纸是印着卡通兔子的那种,他发现后会在第二天的错题本里夹回一张便利贴:“下次别带了,我妈不让吃甜的。”可第三天的桌洞里,还是会出现一颗用纸巾包好的薄荷糖。
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我们会趴在走廊栏杆上吹晚风。他会跟我讲大学的图书馆有几层楼高,讲他想考的物理系,我则会吐槽食堂的糖醋排骨永远太甜,讲我其实偷偷报了美术特长生的集训。
有次模考我数学考了72分,比上次翻了一倍,江野把他的校级三好学生奖状塞给我:“奖励你的,下次考到90分,我请你喝校门口的冰美式。”那天的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暖金色,我攥着那张硬挺的奖状,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三、逆袭的爽点和没说出口的告白
一模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冲进年级前五十,班主任在班会上点名表扬我,说我是“高三逆袭的典型”。那天放学,江野真的带我去了校门口的冷饮店,他点了冰美式,我点了加了珍珠的奶茶,他看着我吸珍珠的样子笑出了声:“原来你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那是我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他的校服领口蹭到我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我攥着奶茶杯的指节都泛了白,到嘴边的“我喜欢你”还是咽了回去。
二模的时候我考到了年级第十五,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我把画了三个月的素描稿递给他:“这是你上次说的物理系实验室,画得不好,别嫌弃。”江野接过画稿,指尖碰到我的手,他的耳朵瞬间红了,只说了一句“画得很好,谢谢”。
四、毕业季的告别和没来得及说的话
高考前一周的晚自习,班里弥漫着紧张又伤感的气息。江野把那本磨得起毛的错题本还给我,里面夹着最后一张便利贴:“高考加油,我在北大等你。”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不对,是高中校服)站在操场的树荫下,等着江野拍完毕业照。直到校长宣布毕业典礼结束,我才看见他和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往校门口走,他的手里攥着一个信封,应该是给我的毕业礼物。
我追上去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经上了出租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他朝我挥了挥手,却没来得及把信封递过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的出租车被堵在了晚高峰的高架上,等他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抱着画筒走了。
五、十年后的回响和青春的遗憾
现在我在上海的一家设计公司做插画师,去年同学聚会,我遇见了当年的班长,她说江野后来去了北大物理系,毕业之后留在了北京,结婚的时候还请了全班同学。
我翻出当年的错题本,里面还夹着我没送出去的情书,还有那张被我画满涂鸦的三好学生奖状。窗外的晚风拂过窗帘,和高三那年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我再也没见过那个递笔给我的男生。
原来青春的遗憾从来不是没考上理想的大学,而是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纸条、递来递去的糖,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都随着毕业的风,飘去了再也回不去的盛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