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深夜23:57,社区便利店收银台
冷白色的日光灯在积着薄灰的玻璃柜上投下冷光,收银机旁的台钟滴答作响。店员林晓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屏幕光映得她眼下的青黑更明显。货架上的泡面桶摆得整整齐齐,只有角落的关东煮锅还在咕嘟冒泡,飘出淡淡的骨汤味。
【敲门声】 三声轻响,不紧不慢。
林晓抬头,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穿藏青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推开门时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收银台的小票晃了晃。
“要瓶冰矿泉水。”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刻意压平的沙哑。
林晓扫了价签,输入金额:“三块钱。”
男人递过来一张十块纸币,林晓找零的时候,指尖忽然顿了一下。男人递钱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结痂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而半年前,她在社区公园的长椅下捡到过一枚同款的银质袖扣,袖扣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陈”字,后来交给了辖区派出所。
她不动声色地把七块零钱推过去,目光扫过男人风衣下摆——那里沾着一点和公园长椅同款的深绿色油漆。
男人接过零钱,却没立刻走,他的目光落在收银台抽屉上,那里露出半张被遗忘的快递面单,收件人是“陈默”。
“你认识陈默?”男人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沙哑淡了些。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上周帮陈默代收过快递,当时对方说自己出差,托邻居代收,可派出所的民警后来告诉她,陈默已经半年没回过社区了。
“不认识,只是帮邻居代收过快递。”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摘下了帽檐。林晓看清他的脸时,差点打翻手边的纸杯——这张脸和派出所贴在公告栏里的协查通报照片,一模一样。
“我就是陈默。”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证件,压在收银台上,“半年前我被人设计陷害,躲在了城郊的旧仓库里,直到昨天看到便利店门口贴的寻人启事,才敢回来。”
林晓愣了一下,她上周贴的寻人启事,是帮楼下张阿姨找她失踪的儿子,怎么会和陈默有关?
陈默指着她刚才找零的七块钱:“你有没有发现,这七块钱里,有一张五块的纸币,编号和我钱包里丢失的那张一模一样?”
林晓拿起那张五块钱,对着灯光看了看,编号末尾果然有一串她熟悉的数字——那是半年前她帮张阿姨整理废品时,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当时她觉得编号特别,就随手夹在了便利店的收银手册里,后来因为忙,忘了拿出来。
“半年前,张阿姨的儿子找我借钱,说要还赌债,我没借,他就把我骗到公园,推下了湖。”陈默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抖,“我挣扎着爬上来时,他已经跑了,我在湖边捡到了这张五块钱,当时以为是他掉的,就藏在了身上。”
他拉开风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磨得发白的钱包,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残缺的五块纸币,编号和林晓手里的这张刚好能对上。
“我一直在找他,昨天看到张阿姨贴的寻人启事,才知道他上个月因为车祸去世了。”陈默的肩膀塌了下来,“原来他欠的赌债,最后还是用这种方式还了。”
林晓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关东煮锅的咕嘟声似乎也轻了些。她刚才找零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编号的细节,只是因为那道擦伤和油漆味,多留了个心眼。
“你为什么要找这张钱?”林晓问。
“这是唯一的证据。”陈默把两张纸币拼在一起,对着日光灯照了照,“纸币上有他的指纹,虽然过了半年,但应该还能检测出来。”
收银台的台钟敲了一下,零点整。林晓看着陈默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她在公园捡到袖扣时,旁边确实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标签上的logo,和男人刚才买的那瓶一模一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警官,我有证据,关于半年前的公园失踪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