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学校大礼堂后台道具间
【幕启。道具间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墙上挂着几件演出服，桌上摆着粉笔、板擦和一个掉漆的搪瓷缸。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小窗斜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着。
【李老师靠在纸箱上，手里攥着一支磨得发亮的旧毛笔，眉头皱着。陈老师抱着一摞节目单从门外进来，脚步匆匆。
陈老师：小李，你这又在翻老物件呢？今天的节目单已经核对完了，最后一个毕业诗朗诵的道具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李老师：（指尖蹭过毛笔笔杆）准备好了……就是这东西，我实在拿不准。去年学生说要用毛笔写朗诵稿，我翻遍了仓库就找到这一支，还是我刚上班时用的。
陈老师：（放下节目单，叹了口气）你啊，还是改不了这较真的脾气。现在的学生谁还用毛笔？上次艺术节就有学生跟我抱怨，说毛笔写出来的字不如钢笔整齐。
李老师：（把毛笔攥紧）那不一样！这毛笔蘸的不是墨，是咱们当年在煤油灯下练字的劲儿。你忘了？咱们刚当老师那会儿，谁不是用这支笔给学生改作业？
【学生林晓抱着一个帆布包跑进来，额头上沾了点粉笔灰。
林晓：李老师陈老师！朗诵稿我已经练好了，就是……就是我奶奶说，让我用她那支老钢笔写，她说比毛笔顺手。
陈老师：（笑）你看，还是现在的文具好用。钢笔多方便，写出来的字又利落。
李老师：（放下毛笔，声音有点沉）顺手？那你奶奶当年为什么不用钢笔？她那支钢笔，我见过，是她大学时的奖品，她教了三十年书，从来只用毛笔写教案。
林晓：（蹲下身翻包里的东西）我奶奶说，钢笔是给城里学生用的，毛笔是给咱们山里娃写的。她说字里有劲儿，才能对得起台下听的人。（拿出两支笔，一支是老式英雄钢笔，一支是磨得发亮的毛笔）
【李老师接过毛笔，指尖碰到笔杆上的刻痕，忽然顿住。
李老师：（轻声）这刻痕……是你奶奶刻的？
林晓：嗯，我奶奶说，当年她第一次给学生上课，就是用这支毛笔，有个学生家里穷，买不起本子，她就用毛笔在废报纸上教写字。那时候没有电，就点着松枝，写得满手都是墨。
陈老师：（惊讶）你奶奶……就是当年咱们学校的那个民办教师？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教书了。
林晓：我奶奶去年退休了，她说现在学校条件好了，但是不能忘了当年的劲儿。她让我把这支毛笔带来，说要让现在的学生知道，咱们的朗诵不是念稿子，是把心里的话写出来。
【李老师忽然红了眼眶，把毛笔塞进林晓手里。
李老师：拿着，今天的朗诵，就用这支笔写的稿子。我当年刚上班，就是你奶奶教我用毛笔写字的。她说，笔杆要拿稳，心里的话才能写正。
陈老师：（拍了拍李老师的肩膀）原来你当年那股较真劲儿，是跟她学的。
林晓：（把钢笔和毛笔都放进包里）我奶奶说，不管用什么笔，只要心里有东西，就能写出好文章。今天我要把这两支笔都带上，让大家看看，咱们山里娃的朗诵，有老法子，也有新样子。
【后台的广播响了，报幕员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请欣赏毕业诗朗诵《山风里的笔》。”
李老师：快去吧，别迟到了。（帮林晓理了理衣领）记住，笔握稳了，心里的话就不会错。
林晓：嗯！（跑出门，又回头笑了笑）李老师，陈老师，今天的朗诵，我一定好好念！
【林晓走后，陈老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老师。
陈老师：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说你较真。
李老师：（接过杯子，笑了）没事，我也是刚才才想明白，咱们守着的不是笔，是当年教学生的那份心。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正好落在桌上的毛笔上，笔杆上的刻痕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