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两点十七分,冷藏柜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林夏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最后一瓶冰可乐摆上货架,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瓶时,货架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她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抹布搭在收银台边缘:“张哥,又躲这儿抽烟?”
身后没有动静。林夏转过身,货架缝隙里掉出一枚东西,滚到她脚边。是一枚便利店工牌,塑料壳已经磨花了,照片上的女生留着齐肩发,工号和她的一模一样,只是名字栏填的是“林夏”,而她自己的工牌,名字后面多了个括号,写着“试用期”。
第一份疑点
今天是林夏在“邻里便利店”做夜班的第三十一天。老板张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平时话不多,只在交班时核对一遍流水。和她搭班的是比她早来半年的陈默,一个不爱说话的男生,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下班时总会顺路帮她把门口的遮阳帘拉上。
林夏捡起工牌,翻到背面,上面印着入职日期:2023年3月17日,和她的入职记录完全一致。她掏出自己的工牌对比,除了名字栏的括号,其他信息分毫不差。
“你在看什么?”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送完最后一批外卖回来,肩上还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林夏下意识把工牌藏到身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掉了个东西。”
陈默没再追问,只是走到冷藏柜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林夏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她去年骑车摔倒留下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第二份反转
第二天交班时,张建国核对完流水,突然指着林夏的工牌说:“小夏,你这工牌怎么换了?之前那个不是试用期吗?”
林夏心里一紧:“张叔,我没换过啊,一直都是这个。”
张建国皱起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员工档案:“你看,你去年3月17号入职,当时填的是试用期,工牌上都标了。怎么现在没了?”
档案上的照片确实是她,但签名栏的字迹却有些陌生。林夏凑近看了看,那笔锋和她自己的签名有七分像,却又多了几分刻意的僵硬。
“对了,”张建国突然想起什么,“陈默上个月辞职了,说是回老家考公务员。你俩关系不是挺好吗?他走的时候还托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林夏面前。
信封里是一张便利店的离职证明,落款日期是2023年10月17日,上面的名字是“林夏”。
林夏的指尖开始发抖。她清楚记得,去年10月17日那天,她因为急性肠胃炎请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陈默。但她明明没有辞职,也从来没签过这张离职证明。
第三份真相
那天晚上下班,林夏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陈默的出租屋。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她敲了半天门,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生,留着齐肩发,和工牌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你找谁?”女生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找陈默,他之前住在这里。”林夏掏出那枚工牌,“我叫林夏,在邻里便利店做夜班。”
女生愣了一下,打开门让她进去。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客厅的墙上贴着一张便利店的员工合照,照片上的陈默站在张建国旁边,林夏站在他身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叫林晓,是陈默的姐姐。”女生给她倒了一杯水,“陈默去年确实辞职了,不过他不是回老家,而是……他得了渐冻症。”
林夏的呼吸一滞。
“他确诊的时候,正好是你入职的那天。”林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本来想辞职照顾你,可你那时候刚毕业,连房租都交不起。他偷偷用你的身份信息,替你做了这份工作,还帮你签了试用期转正的申请。”
林夏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发烧到39度,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帮她看了一整晚的店,还帮她垫付了医药费。她当时只以为是同事帮忙,却从来没问过对方的名字。
“他的左手手腕,是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小孩留下的疤痕。”林晓指着墙上的合照,“你去年骑车摔倒的时候,他正好路过,把你送到了医院。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妹妹一模一样。”
最后的留白
林夏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的工牌,突然想起陈默最后一次帮她拉遮阳帘时,曾轻声说过:“以后夜班不用怕了,我就在你身边。”
她回到便利店,张建国告诉她,昨天晚上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来过,留下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是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小夏,我知道你会发现的。便利店的夜班很冷,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些你以为的巧合,其实都是我攒了很久的心意。”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便利店的简笔画,旁边写着:“2023年3月17日,我终于有机会,陪你走过这段路。”
林夏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窗外早起的上班族,突然笑了。她把那枚工牌和离职证明一起放进抽屉,然后把自己工牌上的“试用期”括号撕掉,换上了陈默留给她的、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凌晨两点十七分,冷藏柜的灯又闪了一下。林夏拿起抹布,擦了擦货架上的灰尘,轻声说:“我知道你在的。”
货架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